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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机械厂，特高压电气车间。
楚狂翻着手里的花名册，眉头拧成个疙瘩。
王大锤站在旁边，满头大汗地擦着脸上的煤灰。
“王爷，扫盲班大伙儿都上了，字也认全了。”王大锤指着旁边几台拆开的机器，“可这新送来的直流发电机图纸，大伙儿真看不懂！那些电磁换算、微积分符号，全厂扒拉不出三个能算明白的。”
楚狂把花名册重重拍在桌上。
大唐的工业化步子迈得太快，设备更新换代跟坐火箭一样。基层工人勉强跟上了，但高级技术人才断层极其严重。
那些高深的算术、天文、水利古籍，全锁在崔、卢这些世家门阀的私人藏书阁里。他们把知识当成传家宝捂着，平民百姓连摸一下书皮的资格都没有。
“王爷，要不咱们花重金去那些世家旁支里挖几个人？”王大锤小心翼翼地提议。
楚狂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挖个屁。他们想捂着那点破纸发霉，老子就直接把锅给他们砸了！”
楚狂抓起桌上的电话摇柄，用力摇了几圈。
“老赵！带上机械化工程队，去东市最中间那块地皮！对，就是王家那个最大的当铺！给老子推平了！建一座大唐皇家蒸汽图书馆！”
三天后，长安东市。
王家当铺门前，一台重型蒸汽推土机喷吐着黑烟，履带碾压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家管事带着几十个家丁，张开双臂挡在推土机前面，满脸狰狞。
“楚王爷！这是我们王家的产业！有地契的！你敢强拆！”
楚狂穿着一身工装，亲自坐在推土机的驾驶室里。他根本没搭理下面的人，直接拉响了高音汽笛。
“呜——！！！”
狂暴的汽笛声震得王家管事耳膜生疼。推土机没有丝毫减速，巨大的铲斗直接迎面推了过去。
王家管事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路边，裤裆里渗出一片水渍。
“轰隆——！”
传承了百年的王家当铺，在蒸汽机械的暴力碾压下，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三个月后。
一座占地极广的怪异建筑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整座建筑完全由粗大的锰钨钢架支撑，外墙挂着巨大的黄铜齿轮。房顶上竖着十几根粗壮的排气管道，正往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这玩意儿趴在繁华的东市正中央，就是一头随时准备发狂的钢铁巨兽。
李世民穿着龙袍，站在大门口，看着这栋黑乎乎的“铁匠铺”，眼皮直跳。
“太傅，你管这叫图书馆？”李世民指着头顶上还在转动的巨大齿轮，“朕看这倒像是兵工厂的二号车间。”
孔颖达等一帮老儒生跟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
“有辱斯文！真真是有辱斯文！”孔颖达顿着拐杖，痛心疾首，“藏书阁乃天下文脉所在，当清幽雅致。楚王弄出这么个乌烟瘴气、机油味冲天的铁疙瘩，简直是对圣人典籍的亵渎！”
楚狂穿着一身黑风衣，双手插兜。
“孔老头，圣人要是活到现在，也得给老子去车间打螺丝。”
楚狂把一把大号剪刀塞进李世民手里。
“老李，少废话，剪彩。”
大门敞开。百官跟着李世民走进去，准备看看楚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厅里没有一排排的书架，只有一整面墙的黄铜柜台。柜台上镶嵌着几十个带有数字键盘的操作台，后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透明玻璃管道，管道一直延伸到地下。
“太傅，书呢？”长孙无忌四下张望，“你这空荡荡的，连本《论语》都瞧不见，难道全被世家买空了？”
楚狂走到一个操作台前。
“看好了。”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一串数字编号：“T-001”。然后，用力拉下旁边一个红色的电闸。
“轰——！”
地下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整个大厅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透明玻璃管道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气流呼啸。
“哧——啪！”
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籍，顺着气动管道，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下三层直接冲了上来，精准地落进前台的缓冲槽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大厅里鸦雀无声。孔颖达张着嘴，拐杖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李世民快步走上前，拿起那本书，翻开一看，正是最新印制的《大唐物理初级教程》。
“这……这是怎么办到的？”李世民满脸不可思议。
楚狂拿起扩音喇叭，声音盖过了蒸汽的轰鸣。
“地下三层，恒温恒湿的庞大书库！全机械臂自动检索！只要输入编号，气动管道十秒钟内把书送到你手里！”
楚狂把喇叭对准外面的街道。
“从今天起，大唐皇家蒸汽图书馆，对全天下百姓免费开放！只要拿着大唐身份证，里面的书，随便看！”
消息传出，长安城彻底炸锅。
队伍直接排出了三条街。不仅是年轻的学子，连街头卖烧饼的小贩、扛大包的苦力，甚至完全不识字的老农，都跑来排队。
不为别的，就为了亲眼看一次“机器吐书”的神迹。
大厅的地上铺着平整的水泥。为了照顾底层百姓，楚狂让人在显眼的位置放了海量的《工业连环画》和《拼音注音版物理初级教程》。
无数穿着粗布麻衣的工人和孩童，直接席地而坐，抱着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
这幅画面落在世家残余的眼里，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知识的壁垒一旦被打破，他们的特权就彻底成了笑话。
深夜。
三个穿着夜行衣的死士，顺着通风管道摸进了图书馆的地下书库。
领头的死士掏出火折子，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书籍，满脸怨毒。
“烧了它！把这些妖书全烧了，看他楚狂还拿什么蛊惑人心！”
火折子刚亮起火星。
天花板上，几个黄铜探头突然转动了一下。
“咔哒。”
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
“噗——！！！”
高压水枪夹杂着灭火泡沫，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三个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水压直接冲飞，重重地撞在钢架上，摔得七荤八素。火折子早就连个渣都不剩了。
一分钟后，李君羡带着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冲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三个落汤鸡拖了出去。
楚狂坐在王府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冷笑出声。
“跟老子玩火？自动蒸汽感应灭火系统了解一下。”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长安城的风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街头巷尾，茶馆酒肆，老百姓聚在一起讨论的全变成了基础力学和齿轮传动比。
“哎，老李头，你那手推车的轮子不行啊，齿轮传动比不对，太费力了！”
“去去去，你懂个屁，我这是根据基础力学改的！”
大唐的识字率，在免费图书馆和连环画的疯狂普及下，呈指数级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