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把手里的电报狠狠拍在车间的铁桌子上。
实木桌子凹下去一块。
“薨了?”楚狂气极反笑,“这帮外邦蛮子,盼着老子死,好吞了老子的铁路和矿山?”
李世民原本还在逗孙子,听到这话,直接把孩子塞给长孙皇后。
他几步窜过来,抓起电报扫了两眼,脸都绿了。
“吐蕃集结兵力?薛延陀要断矿石供应?”李世民直拍大腿,“太傅!这可是大唐重工的命脉!高炉要是断了矿,一天得损失多少贯!”
楚狂没搭理李世民的跳脚。
他转头看向武媚娘,扯下身上的防静电服扔在地上。
“媚娘,走!去大雁塔!”
武媚娘赶紧跟上。
崔云岫抱着孩子在后面喊:“你干嘛去!儿子还没吃奶呢!”
楚狂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去给这帮土鳖报个平安!顺便把下个季度的奶粉钱给挣回来!”
大雁塔皇家佛教蒸汽印刷厂。
玄奘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毛巾,手里拿着一把大扳手,对着一台卡壳的印刷机破口大骂。
“这破传动轴怎么又卡了!贫僧一万册《华严经》还没印完!今天扣全厂伙食费!”
工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楚狂带着武媚娘和一帮防暴警察冲了进来。
玄奘一看楚狂,赶紧把扳手藏在身后,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楚施主,贫僧这厂里的产量可是全长安第一,没偷懒。”
楚狂懒得废话,直接指着那台最大的降魔印刷机。
“老玄,把你的经书全撤下来。机器老子征用了。”
玄奘急了。
“楚施主,这可是弘扬佛法……”
“弘扬个屁!”楚狂打断他,“大唐的矿都快被人断了,佛祖还能给你变出铁矿石来?赶紧撤!”
玄奘不敢违抗,只能苦着脸让工人把铅字版卸下来。
楚狂亲自上手。
他站在排版台前,手指翻飞,迅速挑出需要的铅字模块。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全新的头版头条排版完成。
楚狂拉下操作杆。
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齿轮开始咬合。
白纸卷进去,印着油墨的报纸飞速吐出来。
武媚娘拿起第一份报纸,看清上面的字,直接愣住了。
报纸头版,用了前所未有的特大号加粗字体,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
【楚狂:别传我死了,我还活着!】
下面跟着一行略小一号的副标题。
【吐蕃、薛延陀,准备好铁路违约金了吗?】
楚狂抓起一把报纸,扔给身后的防暴警察。
“马上派人,把这批号外发到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重点是那些外邦使臣的驿馆,给老子按户头塞门缝里!”
当天下午,整个长安城炸了锅。
驿馆里。
吐蕃使臣禄东赞正端着酒杯,跟几个属下庆祝大唐即将大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个防暴警察一脚踹开门,把一沓散发着油墨味的《大唐日报》砸在禄东赞的脸上。
禄东赞拿起报纸,看清上面的大字,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没等他反应过来,驿馆外的大街上传来一阵极其狂躁的引擎轰鸣声。
楚狂亲自驾驶着那辆八轮蒸汽装甲车,直接停在驿馆门口。
他站在车顶上,手里举着大号扩音喇叭。
长安城里那些负责记录起居注的史官、儒生,全被楚狂强行拉了过来,充当“记者”。
楚狂指着二楼窗户探出头的禄东赞,对着喇叭大喊。
“禄东赞!听见老子说话了吗!”
禄东赞吓得双腿发软,扶着窗框直哆嗦。
底下那群史官赶紧拿出炭笔记录。
一个胆大的史官扯着嗓子问:“楚王殿下,外邦皆传您操劳过度,已经羽化,您对此有何回应?”
楚狂把喇叭凑到嘴边。
“回应个屁!”
“老子活得好好的!刚给我儿子办完满月酒!”
楚狂伸手指着周围那些外邦使臣的驿馆。
“你们全都给老子听好了!把话带给你们的国君!”
“以后谁再敢传我死讯,老子直接派装甲车去接他!”
“把他拉到大唐重工的炼钢厂,让他给老子开一辈子蒸汽机!包吃包住,没工钱!”
这番话通过扩音喇叭,震得整条街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禄东赞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楚狂没死。
吐蕃集结兵力准备毁约的密报,肯定已经被大唐截获了。
当天晚上,长安城所有的外邦使臣,排着队跪在科技王府门前。
一车一车的黄金、玉石、矿产契约,全被送进了王府的仓库。
李世民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违约金,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半个月后。
大唐第一条全线贯通的城际客运铁路,正式通车。
长安火车站。
一列造型极其流线、车身涂着玄黑色防锈漆的豪华蒸汽列车,静静地停在站台上。
车头挂着一块巨大的铜牌:长征二号。
楚狂包下了整趟列车。
一号豪华车厢里。
地板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角落里立着铸铁暖气片,车厢里温暖如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真皮沙发上,轮流抱着小楚狂逗弄。
程咬金和尉迟恭为了抢一个靠窗的座位,差点在车厢里打起来。
“你个黑炭头懂什么!俺老程这叫视察沿线地形!”程咬金扯着嗓子喊。
“视察个屁!你大字不识一筐,还看地形!”尉迟恭毫不示弱。
楚狂没搭理这帮吵闹的老家伙。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坐在另一侧的靠窗位置。
崔云岫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奶瓶,正试着水温。
“呜——!”
驾驶室里,王大锤拉响了汽笛。
蒸汽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车身微微一震,开始缓缓驶出站台。
车速越来越快。
楚狂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
长安城的城墙被抛在脑后。
映入眼帘的,是连绵不断的工业区。
十几座十层楼高的炼钢高炉并排矗立,粗壮的烟囱里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铁轨两旁,大片大片的农田里,已经能看到早期蒸汽拖拉机的身影。
沿途的工厂外,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看到这列标志性的专列,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摘下安全帽,朝着列车疯狂挥舞欢呼。
楚狂看着这一幕,伸手摸了摸口袋。
里面空荡荡的。
那个陪伴了他大半年的系统面板,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遥远的现代社会,那些逼仄的格子间、加不完的班、吃不完的泡面,在这一刻,彻底从他的记忆深处剥离。
崔云岫把冲好的奶瓶塞进楚狂手里。
“发什么愣呢?喂你儿子喝奶。”
楚狂接过奶瓶,看着对面沙发上,李世民正拿着一块玉佩逗着小楚狂,长孙皇后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过头,看着崔云岫。
“媳妇。”
“干嘛?”崔云岫帮他理了理衣领。
“没什么。”楚狂咧嘴笑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现代,我再也不回去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
楚狂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一把抢过儿子,把奶瓶塞进小家伙嘴里。
“老李,别逗了,我儿子要吃饭。”
李世民不乐意了。
“朕抱抱孙子怎么了!你这逆子!”
楚狂抱着儿子坐回座位,翘起二郎腿。
“老李,吐蕃和薛延陀赔的那笔违约金,我已经让唐俭入账了。”
“你想干嘛?”李世民警惕地捂住钱袋子。
“西域那边的铁轨,明年开春,直接给老子铺到波斯边境。”楚狂指着窗外,“远洋舰队那边,三千吨级的铁甲舰,再追加十艘。”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大唐的国库刚有点余粮!”
“怕什么!”楚狂大手一挥,“只要大唐重工的机器还在转,全世界的资源,早晚全进你李家的国库!”
列车呼啸着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
前方豁然开朗。
一轮红日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刺眼的阳光洒在锃亮的铁轨上。
大唐这台庞大的钢铁巨兽,在楚狂的掌舵下,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碾碎旧时代的残骸,驶入一个全新的黎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