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科技王府后院爆发出一声极其嘹亮的婴儿啼哭。
产房外,李世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急得满头大汗,来回踱步。长孙皇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接生婆抱着个红彤彤的襁褓冲出来。
“恭喜陛下!恭喜楚王!是个带把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李世民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抢过襁褓。他盯着里面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激动得浑身发抖,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朕有皇长孙了!我李家有后了!”
长孙皇后也凑过来,看着小孙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世民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总管王德。
“传朕旨意!免除天下赋税一年!大赦天下!”
“告诉礼部,以皇长孙最高规格,在太极殿给朕摆三天三夜的满月酒!大唐内外所有属国使臣,必须到场贺喜!谁敢不到,按谋逆罪论处!”
楚狂正蹲在墙角抽雪茄,听到这话,直接把烟头按灭在青砖上。
“老李,你快拉倒吧。”
楚狂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小家伙吐了个泡泡,手舞足蹈。
“太极殿那破地方,连个排风扇都没有,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呼出的全都是二氧化碳。你想把我儿子熏出肺炎?”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太极殿!这是大唐皇室的最高荣耀!你还嫌弃上了?”
楚狂撇撇嘴。
“什么皇室荣耀,那些文官送的金银长命锁,土得掉渣,一点生产力都没有。”
他大手一挥。
“满月酒不在太极宫办。老子要在‘大唐重工一号车间’,给我儿子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满月礼’!”
“你疯了!”李世民气得直跳脚,“车间里全是机油味和煤灰,你让皇长孙去那种地方?”
“你懂什么。”楚狂翻了个白眼,“那叫工业的芬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也别劝。”
一个月后。
大唐重工一号车间。
今天车间全面停工,但气氛比平时还要火爆。
朝中六部尚书、国公将军,甚至连那些属国使臣,全都被堵在车间大门外。
王大锤带着一帮膀大腰圆的质检员,手里拿着表格,堵在入口处。
“都排好队!换防静电服!穿绝缘鞋!过风淋室!”
孔颖达穿着一身宽大的儒服,看着手里那套连体的蓝色防静电服,胡子直哆嗦。
“荒唐!老夫乃当朝大儒,岂能穿这种奇装异服!有辱斯文!”
王大锤根本不惯着他。
“孔大人,王爷说了,车间重地,严禁明火和静电。您老要是不穿,就去外面广场上蹲着吃盒饭。”
孔颖达气得脸色铁青,最后还是被几个同僚硬生生套进了防静电服里。
几百号大唐核心官员,全都穿着滑稽的连体服,排着队走进车间。
车间正中央,没有摆放传统的牡丹屏风和红木桌椅。
一台高达两米、造型极其狂野的钢铁机器,稳稳地矗立在水泥基座上。
机器外壳涂着黑色的防锈漆,旁边连接着复杂的油管和齿轮。
这正是楚狂根据系统奖励的图谱,耗时十个月,带着李泰团队手搓出来的初代内燃机原型机!
楚狂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工装,怀里抱着刚刚满月的小楚,大步流星地走到内燃机前。
崔云岫跟在旁边,虽然刚出月子,但精神极好,手里还习惯性地拎着那把大号管钳。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最前面的铁板凳上,看着这违和的场面,直揉太阳穴。
宫廷首席画师阎立本,扛着画板和颜料箱,满头大汗地挤到最前面。
李世民下过死命令,必须把皇长孙的满月礼画下来,挂进凌烟阁。
阎立本看着背景里那台黑乎乎的内燃机,脑门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楚王殿下,这……这背景实在是不好构图啊。”
阎立本硬着头皮开口。
“要不,下官让人搬两盆松鹤延年的盆景过来?挡一挡这铁疙瘩?”
“挡个屁!”楚狂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松鹤延年能当饭吃?能产生动力?”
楚狂拍了拍身后的内燃机外壳。
“这叫大唐的第二次工业革命!这是老子给儿子准备的满月礼物!”
他单手托起襁褓中的儿子,高高举过头顶。
小家伙也不认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头顶上那些巨大的起重机吊臂,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楚狂看着儿子,大声笑了起来。
“看!这是咱们大唐第一台‘人形蒸汽机’!”
“儿子,你给老子快点长大!以后老子要把这地球的经纬度全交给你管!”
“大唐的红旗,必须插满全世界!”
底下那帮官员听得目瞪口呆。
把地球的经纬度交给一个刚满月的奶娃娃管?
这楚王的脑回路,果然还是那么疯癫。
就在楚狂还在慷慨激昂的时候。
崔云岫直接走上前。
“啪!”
一声脆响。
崔云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楚狂的后脑勺上。
楚狂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孩子扔出去。
崔云岫一把抢过襁褓,护在怀里。
“那是你儿子!不是你的铁疙瘩!”
崔云岫瞪着眼睛,指着楚狂的鼻子。
“满月礼你非要在车间办,我忍了。”
“你拿这黑乎乎的机器当背景,我也忍了。”
“你现在居然管我儿子叫‘人形蒸汽机’?”
崔云岫扬起手里的管钳,在半空中晃了晃。
“再敢胡说八道,今晚你给老娘滚去睡锅炉房!”
楚狂揉着后脑勺,刚才那股子狂傲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媳妇,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这内燃机可是划时代的东西……”
“闭嘴!去给儿子冲奶粉!”崔云岫毫不留情地下达指令。
堂堂大唐科学文成王,刚才还扬言要征服地球,这会儿只能灰溜溜地跑到旁边的工作台上,拿着铁皮杯子开始兑温水。
这戏剧性的一幕,把底下的李世民和百官全看呆了。
程咬金憋笑憋得脸都紫了,尉迟恭干脆转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阎立本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抱着孩子发飙的王妃,看着那个低头冲奶粉的楚王,再看看那台散发着狂野气息的内燃机。
这种极其违和的画面,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鲜活生命力。
这比那些死气沉沉的松鹤牡丹,要真实一万倍!
阎立本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直接把手里的传统画笔一扔。
他从口袋里掏出楚狂之前发给工程部的炭笔,在画板上疯狂地勾勒起来。
一幅名为《钢铁全家福》的画作,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诞生了。
满月礼的宴席正式开始。
没有山珍海味,全是工厂食堂特供的大锅菜。
红烧肉管够,二锅头敞开喝。
工人们和当朝大员挤在长条桌前,推杯换盏。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楚狂端着酒杯,刚跟程咬金碰了一下。
武媚娘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手里捏着几份电报,急匆匆地挤进人群。
她走到楚狂身边,压低声音。
“王爷,出事了。”
楚狂放下酒杯,拿毛巾擦了擦嘴。
“大喜的日子,能出什么事?高句丽的矿区又暴动了?”
“不是矿区。”武媚娘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武媚娘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电报递过去。
“王爷,您为了陪王妃待产,加上在地下实验室里手搓这台内燃机,已经整整大半年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了。”
楚狂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那是老子给自己放的产假。怎么,工厂停工了?”
“工厂没停工。但是……”
武媚娘咽了口唾沫。
“但是现在民间和外邦,全都在疯传您出事了。”
“吐蕃那边传回来的情报说,他们的大祭司夜观天象,断言您已经白日飞升,回天上当神仙去了。现在吐蕃国内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撕毁铁路条约。”
楚狂挑了挑眉。
“还有呢?”
“还有……”武媚娘指着另一份电报,“薛延陀和吐谷浑那边传的更离谱。”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您在大唐重工操劳过度,已经……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