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科技王府地下三层,核心实验室。
楚狂穿着那件没洗的工装,靠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根炭笔。
图纸上画了几个圆圈,全是内燃机气缸的草图。
画着画着,炭笔“啪”地一下折断了。
今天这事儿太魔幻。李世民成了亲爹,大唐成了自家的产业。
他把断成两截的炭笔扔在桌上,摸出雪茄咬在嘴里。
刚准备划火柴。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尖锐的“滋啦”声。
这动静,就像是八十年代那种破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楚狂手一抖,火柴差点烧到眉毛。
紧接着,那个原本已经在白天碎成光点的半透明系统面板,竟然以一种灰白色的残影状态,硬生生从他视线正前方弹了出来。
一行乱码疯狂滚动。
“底层数据清理完毕,最终结算程序启动。”
楚狂头皮一炸,手里的火柴直接扔了。
“卧槽!你这破系统还带反悔的?老子都选了留下来,你还想强行绑架?”
他反手就去摸腰间的左轮手枪。
面板上的乱码停住了,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请注意,本系统遵循最高等价原则。”
“由于宿主主动选择永久留在大唐位面,原定‘回归现代’选项附带的十亿现金奖励,无法进行跨位面发放。”
楚狂松了口气,把手从枪柄上挪开。
“发不了就发不了呗,老子现在是大唐皇长子,手里捏着大唐重工的股份,十亿现金算个屁。”
系统没理会他的吐槽,机械音继续播报。
“触发等价置换机制。”
“十亿现代货币购买力,自动转化为当前位面终极礼包。”
“奖励发放中。”
话音刚落,实验室半空中凭空炸开一团刺眼的蓝光。
楚狂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光芒散去。
宽大的防静电实验台上,多出了两样东西。
楚狂凑过去一看,呼吸瞬间停滞了。
左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盘。
右边,是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实体书。
楚狂伸手碰了一下那个金属圆盘。
“嗡”地一声轻响。
圆盘上方瞬间弹射出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极其清晰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缓缓自转的地球!
上面没有国界线,没有地形图。
密密麻麻的全是闪烁的光点!
金色的光点,是全球所有浅层金矿、银矿、铜矿。
黑色的光点,是露天煤矿和浅层石油。
绿色的光点,是成片的天然橡胶林。
连后世那些大型铁矿脉,全都在这个全息地球仪上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附带了最精确的经纬度坐标。
“《地球资源全息投影地图》。”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涵盖当前星球所有未开采的基础工业资源。”
楚狂咽了口唾沫。
有了这玩意儿,大唐的远洋舰队就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海上乱撞了。
这哪是地图,这分明是一张抢劫全世界的藏宝图!
他转头看向右边那本厚重的实体书。
封面上印着一行大字:《基础工业母机与内燃机底层核心制造图谱》。
楚狂翻开第一页。
里面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理论,而是极其详尽、细致到每一个螺丝钉尺寸的工艺流程!
从如何用土法铸造第一台高精度车床,到内燃机气缸的冶炼配比,甚至连火花塞的绝缘材料替代方案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本图谱,能让大唐的工业化进程,直接跳过漫长的摸索期,少走至少一百年的弯路!
楚狂双手撑在实验台上,盯着这两样无价之宝,肩膀微微发抖。
大唐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稳了。
他拿起桌上的半截火柴,重新点燃雪茄。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密的烟圈。
楚狂举起那本沉重的图谱,对着半空中那个灰白色的面板残影晃了晃。
“谢了。”
“你这破系统,临走还干了件人事。辛苦了,退休去吧。”
面板闪烁了两下。
“宿主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完毕。”
“再见,楚狂。”
灰白色的残影一点点变淡,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脑海里再也没有任何异物感。
楚狂站在实验台前,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跟过去的羁绊,在这一刻,被这句“再见”彻底斩断。
“哐当!”
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液压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崔云岫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手里拎着那把几十斤重的大号管钳,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楚狂!你今天是不是又皮痒了!”
崔云岫把管钳往地上一砸,震得地砖直响。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刚大病初愈,又跑到这地下室里闻机油味!赶紧给老娘滚回去睡觉!”
楚狂赶紧把桌上的全息投影盘关掉,顺手把图谱塞进抽屉里。
“媳妇,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刚有点灵感,下来记两笔……”
话还没说完。
崔云岫突然脸色一白,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一把捂住嘴,弯下腰,对着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这一下把楚狂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崔云岫的肩膀。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楚狂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排气扇。
“卧槽!是不是实验室里的有害气体泄漏了?你吸进去了?”
崔云岫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干呕,眼泪都飙出来了。
楚狂彻底慌了。
他一把将崔云岫横抱起来,扯着嗓子冲门外狂吼。
“李君羡!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进来!”
走廊里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李君羡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连滚带爬地冲进实验室。
“王爷!有刺客?”李君羡拔出腰间的横刀,满头大汗。
“刺你大爷!”楚狂一脚踹在李君羡的小腿上,“没看见王妃中毒了吗!快去太医署!把那个老院正给老子薅过来!”
李君羡一看崔云岫那惨白的脸,吓得刀都掉地上了。
“属下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
科技王府,主卧。
太医院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里衣,连鞋跑掉了一只。
他是被李君羡直接从被窝里拎出来,扔进蒸汽吉普车,一路狂飙拉过来的。
老头这会儿趴在床边,哆哆嗦嗦地把手搭在崔云岫的手腕上。
楚狂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手里还捏着一把左轮手枪。
“老头,我可警告你。”楚狂拿枪管敲着桌子,“王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明天就把你们太医署全填了高炉!”
太医院正满头大汗,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老头突然睁开眼,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他猛地收回手,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着楚狂就是一个响头。
“恭喜楚王!贺喜楚王!”
楚狂愣住了,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喜什么喜?中毒了还喜?”
“不是中毒!不是中毒啊!”太医院正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王妃脉象滑疾,如盘走珠!这是……这是有喜了!”
卧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君羡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崔云岫靠在床头,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整个人都傻了。
楚狂站在原地,手里的左轮手枪“吧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你……你说什么?”楚狂结结巴巴地问。
“王妃有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太医院正扯着嗓子喊。
楚狂脑子里“嗡”地一声。
有了。
他楚狂,在这个大唐,有后了。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楚狂猛地扑到床边,一把将崔云岫抱了起来,在原地疯狂地转了两圈。
“哈哈哈哈!老子要当爹了!”
崔云岫吓得拍着他的肩膀:“你快放我下来!太医看着呢!”
太医院正在地上拼命磕头:“王爷使不得啊!头三个月胎气不稳,不能剧烈晃动!”
楚狂赶紧把崔云岫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还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