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伸手扯开那层黄绸。
锦盒是紫檀木打的,没上锁。
他随手拨开铜扣,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传国玉玺,就孤零零地躺着一本明黄色的册子。
封面上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
《李氏族谱》。
楚狂把那本册子拿在手里颠了颠,分量还不轻。
“老李,你这是几个意思?”楚狂没急着翻开,“怎么着,看我今天表了态,打算让我入股你们老李家?先说好,我可不改姓啊。”
李世民没接茬,只是扬了扬下巴。
“翻开看看。”
楚狂撇撇嘴,翻开厚重的封皮。
第一页,写着大唐高祖李渊的生平事迹。
楚狂直接往后翻。
翻到李世民这一支。
正妻,长孙无垢。
往下排,是一排排小字。
楚狂的视线在长孙皇后名下的第一行停住了。
那上面赫然写着:长子,李狂(字楚狂,早年流落民间,今已寻回)。
后面还跟着一行朱批,是李世民亲笔写的,盖着天子私印。
楚狂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长孙皇后紧张地攥着手帕,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楚狂的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其实这层窗户纸,大家心里早就门清。
楚狂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凭着一张和长孙皇后七分相似的脸,再加上李世民暗中派百骑司查底细,早就把他的身世查了个底朝天。
当年玄武门之变前夕,局势动荡,长孙皇后在逃难途中生下长子,意外走失。
这些年李世民一直没放弃寻找。
直到楚狂横空出世。
但楚狂这人脾气太轴,满脑子都是搞工业、造飞机、造大炮,对当皇子没有半点兴趣。
李世民试探过几次,全被楚狂用管钳和炸药怼了回去。
后来李世民也想通了,只要这小子能把大唐带上天,认不认祖归宗的,顺其自然吧。
可今天不一样。
楚狂当着几十万人的面,说大唐是他的家。
李世民觉得,是时候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楚狂把族谱合上,“啪”地一声扔回桌面上。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李世民。
“合着搞了半天,我是你李世民的便宜儿子?”
李世民本来还端着当爹的架子,被这句话气得差点破功。
“放屁!”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御案上,“什么便宜儿子!你现在比整个大唐国库都值钱!谁敢说你便宜!”
楚狂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不对啊。”楚狂摸了摸下巴,“既然我是长子,那李承乾算什么?要不你明天发个圣旨,把太子给废了,让我上去过过瘾?”
李世民气笑了。
“你当太子是闹着玩的?行啊,你明天就搬进东宫,以后大唐重工的事你别管了,每天早上寅时起来跟着孔颖达背《论语》!”
楚狂立刻摆手。
“别别别,打住。那老酸儒能把我念叨出脑溢血。这太子还是让李承乾接着当吧,他抗压能力比我强。”
长孙皇后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斗嘴,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颤抖着手,摸上楚狂沾着煤灰的衣袖。
“狂儿……”长孙皇后声音哽咽,“这些年,苦了你了。”
楚狂看着长孙皇后通红的眼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系统解绑了,他再也没有什么牵挂和退路。
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真切切把他当成命根子在疼。上次他生病昏迷,长孙皇后在太庙跪了三天三夜,膝盖都跪肿了。
楚狂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长孙皇后的手。
“妈,哭什么。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这一声“妈”,叫得极其自然。
长孙皇后愣住了,随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把将楚狂抱进怀里,哭得出不了声。
李世民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他仰起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楚狂拍了拍长孙皇后的后背,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楚狂转头看向李世民,搓了搓手。
“老李,既然窗户纸捅破了,咱们就得明算账了。”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
楚狂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第一,我既然是嫡长子,这改口费你总得给吧?我也不多要,高句丽那边的三个大型露天煤矿,划到我私人名下。”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第二,大唐重工虽然是国企,但我现在是皇子了,技术入股的比例得提一提。以后每年军工订单的纯利润,我要抽三成。”
“你抢劫啊!”李世民指着楚狂的鼻子骂,“高句丽的煤矿是给长安供暖的命脉!军工利润抽三成?大唐的军费还要不要了!”
楚狂理直气壮。
“那你这爹当得也太抠了!连点见面礼都不给,这族谱我不认了,你赶紧拿剪刀把我的名字剪下来。”
“你个逆子!”李世民气得在屋里直转圈。
长孙皇后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二郎,你就依了他吧。狂儿要那些钱,还不都是砸进实验室里搞研发。大唐的国库,哪次不是靠他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填满的?”
李世民被老婆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指着楚狂,咬牙切齿。
“行!煤矿给你!利润给你!但你给朕听好了,五年之内,你必须把那个什么内燃机给朕造出来!不然朕亲自去大唐重工查你的账!”
“成交。”楚狂打了个响指。
认亲仪式就这么在讨价还价中草草结束。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