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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的宿醉还没散去。
日上三竿，楚狂顶着鸡窝头，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的门。
李世民正端着醒酒汤，被这一脚吓得手一抖，褐色的汤汁直接洒在了龙袍上。
“老李，昨晚那顿烧烤，格局太小了。”楚狂大剌剌地走过去，直接在龙椅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腿往御案上一搭。
李世民赶紧拿袖子擦衣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不满意？昨晚程咬金那老货喝多了，抱着太极殿的柱子啃了半宿，说那是你给他留的重机枪炮管！朕这太极宫差点被你们拆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楚狂抓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老子要退休的谣言满天飞，外头几十万号产业工人现在连扳手都拿不稳。大唐重工这两天的产能跌成什么样了？你这皇帝当得不心疼？”
李世民叹了口气。
这两天各地送上来的加急奏报，全都是工厂停工、工人罢工的消息。
那些工人认死理，觉得楚王要是不管他们了，这工厂也就办不下去了。
“那你想怎么着？”李世民问。
“搞个大场面。”楚狂把吃剩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废纸篓，“让武媚娘发通知，今天正午，长安所有工厂特批放假半天。让所有工人带薪去朱雀大街集合。”
“老子要亲自给他们开个动员大会。”
正午时分，朱雀大街。
人山人海。
整条大街被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长安第一机械厂、皇家炼钢厂、西域铁路局驻京办……
几十个大型工厂的工人全来了。
他们统一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工装，头戴安全帽。
十几万人聚集在一起，却没有人大声喧哗。
整个广场安静得有些压抑。
王大锤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沾满机油的大号扳手，眼眶通红。
旁边的新学徒扯了扯他的袖子。
“师傅，楚王真的要走吗？他要是走了，咱们这厂子是不是就得关门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王大锤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手背上的青筋直跳，“王爷就是累了，想歇几天！谁敢说王爷要走，老子拿扳手敲碎他的脑袋！”
正说着，朱雀门方向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机械轰鸣声。
这不是普通的马车，也不是蒸汽吉普车。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八轮蒸汽装甲车，喷吐着滚滚黑烟，从城门洞里开了出来。
装甲车前方挂着厚重的推土铲，车顶架着一挺还没完全定型的重机枪模型。
庞大的车身碾压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履带摩擦声。
这台钢铁怪兽一路开到广场正中央，稳稳停住。
车顶的舱盖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楚狂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直接从舱门里钻了出来。
他单脚踩在重机枪的枪管上，手里拎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超大号扩音喇叭。
几十万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楚狂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了王大锤，看到了老赵，看到了无数张沾满煤灰、充满期盼和惶恐的脸。
楚狂举起大喇叭，按下开关。
“听说，你们这两天都不干活了？”
粗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在朱雀大街上空回荡。
“怎么着？老子打了个盹，你们就想造反？机床不转了？锅炉熄火了？”
底下十几万人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吱声。
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王爷！外面都传你要退休，要回天上去了！大家伙心里没底啊！”
“放他娘的狗屁！”楚狂对着喇叭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造的谣？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退休！”
他一把扯掉领口的扣子，指着身后的太极宫。
“老子昨天晚上刚在太极宫里吃了烤腰子，李世民那老小子还欠老子两箱西域葡萄酒没给！”
“老子不走了！”
这四个字，楚狂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唐就是老子的家！接下来的三十年，老子哪也不去！”
“老子要带着你们，把这破旧的时代彻底砸碎！”
“把工厂开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把大唐的红旗，插满海对面的每一块大陆！”
“你们这帮土鳖，准备好给老子打一辈子工了吗！”
安静。
整个朱雀大街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安静。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呐喊。
“楚王万岁！”
王大锤举起手里的大号扳手，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四个字。
这声音成了一个导火索。
“楚王万岁！”
“大唐重工万岁！”
十几万名产业工人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安全帽、扳手、图纸，激动得满脸通红。
不少老工人直接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停在广场外围的上百辆重型蒸汽卡车，在同一时间拉响了高音汽笛。
“呜——！！！”
一百多道狂暴的汽笛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楚狂站在装甲车顶上，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
面板上的倒计时沙漏，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分钟。
红色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
【选项一：立即回归原世界。】
【选项二：永久留在大唐。】
楚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意识深处，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选项二。
“叮！”
“宿主选择确认。”
“系统开始永久解绑……”
那块陪伴了他大半年的蓝色面板，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祝宿主在当前位面生活愉快。”
伴随着最后一句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整个面板碎裂成无数蓝色的光点，在楚狂的脑海中彻底消散。
脑子里那种时刻被任务裹挟的紧绷感，瞬间荡然无存。
楚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不用再为了什么“震撼死亡”的任务去搞花式自杀，也不用再担心哪天突然被抹杀。
楚狂睁开眼，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把嘴里的半根雪茄吐在地上。
“反正这破系统也没什么退款机制，买定离手了。”
楚狂小声嘀咕了一句，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大唐，老子全资收购了！”
朱雀门城楼上。
李世民穿着龙袍，双手死死抓着城墙的青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好！好啊！”
李世民看着下方那个站在装甲车顶上的男人，兴奋得直搓手。
“太傅这番话，算是彻底把大唐的根基稳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武媚娘。
“武丫头！立刻安排！”
“让《大唐日报》加印一百万份号外！头版头条，就写‘科学文成王永驻大唐’！”
“动用所有电报线路，把这消息给朕传遍全国！”
“告诉各地的州府，给朕大摆流水席，连庆三天！”
武媚娘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脸上同样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遵旨！臣立刻去办！”
狂欢一直持续到日落。
工人们带着满腔的干劲，浩浩荡荡地返回各自的工厂。
长安城的烟囱再次喷吐出浓密的白汽，大唐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重新开始高速运转。
太极宫，御书房。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拉着楚狂回到了这里。
楚狂那身风衣上沾了不少煤灰，他也不客气，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喊了一下午，嗓子都快冒烟了。”楚狂抱怨了一句。
李世民没接话。
他对着屏风后面招了招手。
长孙皇后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端着一个托盘，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用黄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盒。
楚狂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
“老李，这又是唱哪出？昨天晚上还没折腾够？”
李世民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做派，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长孙皇后走到御案前，将那个黄绸锦盒郑重其事地推到了楚狂面前。
“太傅。”长孙皇后微微欠身，“这是陛下昨晚就准备好的，只是当时场面太乱，没来得及拿出来。”
楚狂看着那个锦盒。
盒子不大，透着一股子皇家的威严。
“什么玩意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楚狂伸手去解黄绸。
李世民按住了他的手。
“太傅，你今天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大唐是你的家。”
李世民直视着楚狂的脸。
“既然是家，朕这个当家长的，总得给你交点底。”
李世民慢慢松开手，指着那个锦盒。
“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