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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线问题解决后的第三天，燕京城迎来了初夏。
五〇三研究所的气氛显得十分热烈，十根光亮的扭杆弹簧静静躺在木箱里。
甲乙丙丁戊五大系统包含所有核心组件，目前已经全数攻克。
“所长，重工业部和第一兵工厂的协调会开完了。”沈明拿着一份文件跑进办公室，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总装地点定在第一兵工厂的特级车间。那边地方大，还有一台二十吨的桥式吊车。”
林天佑正在一张燕京地图上圈点，闻言抬起头：“运输方案呢？”
“分五路，明早六点同时出发。装甲归属甲线，缸体属于丙线，还有戊线的扭杆，这三批物资由我们503所负责押运。乙线炮管由太原发车。丁线变速箱直接去第一兵工厂仓库提取。所有车队中午十二点前在第一兵工厂总装车间汇合。”
“保卫工作谁负责？”
“段锐亲自带一个排，全程武装押运。第一兵工厂那边，厂长安排了厂保卫科配合。”
林天佑点点头，目光落回地图。从503所到西南郊的第一兵工厂，几十公里的路，要穿过半个燕京城。
“告诉段锐，路线保密，出发前一小时再通知司机。参与运输的人员出发前收缴一切通讯工具。”
“明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五辆盖着油布的解放卡车悄无声息的驶出503所大门。段锐亲自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怀里抱着50式突击步枪，眼神锐利。
赵雪桐没有跟车，她的职责是守好503这个大本营。
她牵着警卫犬铁牙沿着围墙例行巡逻。昨夜下过一阵小雨，空气里满是泥土混杂着青草的味道。
铁牙很安静，只是偶尔停下来用鼻子用力嗅探地面。
当巡逻到储存备用物资的西侧库房时，铁牙突然停住了脚步。它对着一堆码放整齐的防水油布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呜……”
赵雪桐目光一凝，停了下来。这批油布是后勤科的小张昨天下午从西郊一家帆布厂订购的，准备用来覆盖一些露天存放的设备。
铁牙脖子上的毛微微竖起，四肢随之压低。它对着那堆油布龇开了牙，喉咙里传出的呜咽声越来越响，带着一丝狂躁。
“安静。”赵雪桐轻声命令，手轻轻按在铁牙的背上，能感受到它肌肉的紧绷。
她绕着油布堆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崭新的油布散发着桐油味。
她蹲下身，解开最上面一捆油布的绳子，掀开一角。
里面还是油布。
但铁牙的反应愈发激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吠起来。尖锐的声音引发了急促的节奏，充满了警告意味。
“汪！汪汪！”
这不正常，铁牙受过严格的训练，除非嗅到危险的气味，否则不会如此失控。
赵雪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立刻起身，对不远处清扫院子的后勤战士小王招了招手。
“去把小张叫来。”
后勤科的小张很快跑了过来：“赵排长，怎么了？”
“昨天这批油布是谁送来的？”赵雪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西郊帆布厂的两个工人开着板车送来的。我核对过数量确认单据没错啊。”
“人呢？”
“卸完货就走了。”小张有点摸不着头脑，“货款还没结，说过两天来取。”
“送货工人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一个四十多岁，黑黑瘦瘦的。还有一个年轻点的二十出头，他话不多，手上缠着绷带像是受了伤。”
手上有伤？
赵雪桐心里一动：“他用哪只手签字的？”
“没签字，他手伤了由我代签。不过我看见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搬货，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像是洗不掉的颜色。”
赵雪桐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走到自己的宿舍，从床下的铁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的正是上次从西直门邮局截获的那封被二次开封的信件。
当初抓获那名老邮差敌特后，社会部的同志曾对信封上的第二层浆糊进行过成分分析。除了普通的植物胶水，还检测到了微量的硝酸银。
这是一种强氧化剂，常用于制造某些起爆药剂。它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一旦沾染皮肤，会形成黑色的蛋白银，很难清洗。
一个帆布厂的送货工人，手上为什么会有洗不掉的硝酸银痕迹？
赵雪桐拿着那个牛皮纸袋转身冲下楼。她没惊动任何人，直接来到西库房。
她让小张带着警卫战士退到三十米外，自己则戴上帆布手套，小心的将那捆被铁牙标记过的油布搬到空旷地带。
她动手解开包裹，掀开外面两层油布后，当解到第三层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油布的包裹下藏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长方形铁盒。铁盒大约三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上面用黑色绝缘胶带捆着一个老式座钟里的发条定时器。
定时器的指针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的移动着。
嘀嗒，嘀嗒。
在这寂静的清晨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赵雪桐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她没有去动那个定时器。她知道这种土制爆炸物往往会设置反拆卸的诡雷。
她缓缓后退，目光锁定着那个铁盒。
她第一时间跑向通讯室，她需要立刻联系上已经出发的林天佑。
对方算准了这些新油布会被用在第一兵工厂的总装车间，用来覆盖刚刚运到的坦克部件。
甚至用来覆盖那辆即将组装完成的原型车！
这是一个阴狠的连环计，蜜蜂计划终于显露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