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到达深水湾高尔夫球场的时候,九点五十三分。
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车,清一色的迈巴赫和宾利。
苏牧推开车门的时候,球场的高管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了。
四十来岁,白色Polo衫,袖口绣着球场的会徽。
“苏先生您好,阮太已经在九洞休息区等候了。”
高管在前面带路,两个穿着白色紧身短裙的女球童跟在后面。
马尾辫,防晒袖套,球帽压得低低的。
妆容精致到不像是来球场打球的。
其中一个看到苏牧的时候,脚步明显加快了两拍,从后面绕到了前面。
“先生,我帮您拿球杆吧。”
声音甜得像加了两勺半的蜂蜜柚子茶。
弯腰的时候角度刚好让领口的风景最大化,同时又不至于太直白。
这种分寸跟航司头等舱那套一脉相承。
苏牧随意扫了她一眼。
雷达自动触发。
弹出来的面板让他嘴角抽了一下。
颜值80,身材84。
互动进度92%。
这数字怎么说呢,放在手机上叫报废机。
放在轮胎上叫磨穿了帘布层。
放在人身上得叫公共充电桩了。
这位球童显然没注意到苏牧的微表情变化,还准备伸手去够他手里的球杆。
旁边另一个球童认出了走在后面的赵雨桐。
“雨桐?”
那个女球童摘下球帽,露出一张做过全脸的精致面孔。
“真的是你诶,你不是在飞新加坡航线吗?怎么在这里?”
赵雨桐看了她一眼。
Lily。
去年从航司辞职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唯一的交集是朋友圈里那些日更的下午茶。
“我现在在私人机组。”
赵雨桐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Lily的目光从赵雨桐身上扫到前面的苏牧身上。
最后再扫到商务车队和门口等候的司机。
她的专业嗅觉立刻完成了判断。
稳定的高端私人机组,那可比在球场每天蹲着守强多了。
Lily三步并两步追上前面那个正在试图接近苏牧的球童。
“我来吧。”
一把抢过同事手里的球杆袋,笑容的瓦数调到了最高。
她拎着球杆走到苏牧侧前方。
刻意把身体转了个角度,让阳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和锁骨上。
“先生,我是这边的资深球童,叫我Lily就好。”
“九洞的果岭我比教练还熟,等下打球我可以帮您看线路哦。”
说着她又弯了一次腰,把球杆袋打开给苏牧挑选。
这次弯腰的幅度比刚才那位更大,领口几乎是瞄准了苏牧的视线方向。
但苏牧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因为这个什么Lily的磨损度甚至比旁边那位更高。
他走了两步,看了一眼高达98%的面板数据。
心里琢磨着她这是得睡过多少男人。
又得是睡出多少花样才能到这个进度。
苏牧看了看Lily此刻那张训练有素的整容脸。
“你叫什么来着?”
Lily精神一振。
“Lily,百合花的Lily。”
“哦。”
苏牧点了点头,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
“你的底盘磨损度,这高尔夫球场18个洞加起来估计都比不上。”
“建议你还是别跟着我了,直接去填维多利亚港更好。”
Lily站在原地,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胸腔里好像有个气球在不停往里充气。
赵雨桐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都没慢。
但嘴角的弧度在阳光下非常明显。
她忍了整整三秒才把那股笑意压住。
从去年开始,Lily的朋友圈就是她最大的精神污染源。
今天看到大活人在面前被当场格式化,那份爽快从脚底板一直冲到了天灵盖。
孟晚棠跟在后面走过Lily身边时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惨喔。”
语气听着有同情心,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
球场高管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Lily一眼。
这姑娘进球场一年多了,靠着脸和身材攀了不少大客户。
基本属于天天不重样的那种。
包括他们这些球场管理也都人人有份。
不过很多时候,上手难度太低只会让自己贬值越快。
高管没有出声,转回头继续走。
球场这种地方,每个月都有新人进来。
穿过半条林荫道,绕过九号洞的人工湖,核心休息区出现在视野里。
一把巨大的白色遮阳伞撑开在草坪边缘。
伞下放着一套藤编桌椅。
茶具已经摆好了,白瓷壶里冒着淡淡的水汽。
四个黑西装保镖站在四个角上。
伞下坐着一个女人。
宽檐遮阳帽压着半张脸,深V定制高尔夫球服。
两条腿交叠着放着,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指甲做的是酒红色法式,无名指上什么戒指都没有。
随着苏牧走近,雷达系统自动触发。
【目标姓名】:宋雪岚(阮家大嫂)
【综合评分】:颜值93,身材97
【专属词条】:冷艳毒寡妇
【当前状态】:当年丈夫去世的真相正在被阮家元老们步步逼近
【互动程度】:30%(前夫去世多年)。
苏牧看完数据,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互动进度比昨天那个花八千块恢复出厂设置的林娜还低。
宋雪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遮阳帽的帽檐下露出一张轮廓极为锋利的脸。
鼻梁高挺,颧骨线条利落。
嘴唇薄而冷,涂着跟指甲同色系的酒红。
34岁的女人,皮肤却没有一丝松弛的痕迹。
岁月经过她的脸时大概也得先打个报告。
她没有站起来。
只是用那种长年端坐在谈判桌主位上的人才有的姿态。
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先生很准时嘛。”
“听玉卿说你手段了得,就是不知道这高尔夫打得怎么样?”
苏牧没看她示意的那把椅子。
他走到她侧面,自己伸手拖了另一把椅子过来。
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并排坐下,散漫地翘起二郎腿。
“打球一般,但我打人挺准的。”
宋雪岚端茶杯的手悬在嘴边,停了一秒。
旁边的黑西装保镖肩膀往前倾了半寸。
宋雪岚摆了下手指,保镖退回原位。
她把茶杯放下来,红唇牵起一个弧度。
“年轻人脾气不要太冲。”
“昨晚那份草案看过了吧?我能分你一份,还是看在你能搞定玉卿的份上。”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夹,眼睛看向正在挥杆的外籍高尔夫教练。
“有些玩意不是光有钱就能玩得转的。”
苏牧看着她。
宋雪岚的脸上全是笃定。
苏牧也没说话,直接站起身。
然后从旁边的球杆架上随手抽了一根7号铁。
三米外的发球台上,草坪上还放着一颗球。
苏牧站位,握杆,转胯,挥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到像是被剪辑过的慢动作回放。
球杆击中球的那一刻,声音又脆又短。
白色的小球拔地而起,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飞越了中间的沙坑和水障碍。
越飞越远。
越飞越小。
最后直接消失在九号洞旗杆的方向。
球场里没有声音了。
那个外国男人手里也拿着一根球杆,此时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在这个球场教了十一年球。
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能用7号铁在这个距离完成一杆进洞。
包括他这种在国际职业大赛拿过奖的也不行。
宋雪岚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没有送进嘴里。
帽檐下面那双眼睛里,笃定的底色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苏牧扔掉球杆,转身走回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晨雾和草坪露水的气息。
“我说大姐,你搁这摆什么pose,装什么武则天呢?”
听到苏牧嘴里的那个称呼,宋雪岚的手指握紧。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苏牧后面的话直接定在了原地。
“阮家那帮老家伙查到什么地步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后院都快被人架空了,还敢拿个破草案来这儿诈我?”
宋雪岚的呼吸断了一拍。
帽檐下那张冷艳到不近人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