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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长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不是夸张，是真的合不上。
现在面前这位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张嘴就是五万。
五万。
他脑子里疯狂运转了一下，得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个数字比他自己的月薪还高出一截。
操场上的骚动已经压不住了。
早操方阵彻底散了架，前排的女生往迈巴赫方向挤。
后排的踮着脚尖往上蹦，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在群里疯狂打字。
后备箱里那些红纸封条捆着的现金摞子在阳光底下反着光。
旁边一堆黑色礼盒上烫着的金色logo。
让一群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挪不开眼睛。
维持秩序的年轻女辅导员站在方阵侧面，哨子含在嘴里，但忘了吹。
她的视线和学生们黏在同一个方向。
“周校长。”
韩舒窈的声音不大，但周校长像被人拍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弹直了。
“操场清一下，闲杂人等全部退场。”
韩舒窈说完这句就不再看他，转身走回迈巴赫旁边的折叠桌前坐下。
楚琪琪已经把椅子摆好了，桌面上铺了一层黑色绒布，奢侈品礼盒正在被一个一个往上码。
周校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小跑到操场边上的广播室。
大喇叭响了。
“全校注意，全校注意，非空乘班、礼仪班、茶艺班的学生，立刻返回教室。”
“重复一遍，立刻返回教室。”
“身高一米六五以下的同学也请先回去。”
喇叭里的回音还在操场上空打转，人群就开始往两边分流。
走的人脖子全是歪的，恨不得把脑袋拧成猫头鹰好多看两眼。
不到十分钟，操场上重新站好了四个方阵。
一百出头的女生，清一色校服短裙加白衬衫。
在阳光下站得齐齐整整。
空乘班站最前面，平均身高目测一米七往上。
腿长腰细脖子直，站姿带着训练痕迹。
礼仪班在第二排，妆容精致程度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有几个一看就是学过模特台步的。
茶艺班排最后，人数最少。
但里面藏着几张让人愿意多看一眼的脸。
韩舒窈坐在折叠桌后面的皮椅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
楚琪琪在她右手边，正把最后几个礼盒摆上桌面。
一面墙。
字面意义上的一面墙。
最底层是三个橘色的爱马仕礼盒。
中间叠着宝格丽和梵克雅宝的首饰匣。
最上面放了一只奶白色的香奈儿限定款手袋。
旁边靠着两打还没拆封的TF香水。
这面墙在阳光底下折射出来的光泽，比操场边上那排招聘展板的一辈子加起来都要耀眼。
方阵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往蜂箱里丢了颗石子。
空乘班第二排，妍妍的手死死攥着旁边佳佳的袖子。
“我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气若游丝但信息量巨大。
“你看最上面那个，是不是爱马仕的喜马拉雅？”
佳佳的喉结动了一下，口水咽得很用力。
“不是喜马拉雅，喜马拉雅是灰白色的。”
“那个是金棕色的，应该是Birkin的经典金扣。”
妍妍转头看她，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你怎么认得这么清楚？”
佳佳的表情有点复杂。
“上次那个追我的富二代给我看过图片，说等我答应做他女朋友就送我一个。”
“然后呢？”
“然后我查了一下价格，官方定价十万起，二手市场炒到三十万。”
“再然后呢？”
“那晚没答应他开房然后他就没影了，据说去追隔壁表演系的了。”
妍妍抿了下嘴唇，视线又飘回那面墙上。
三十万的包，在桌上跟搭积木似的摞着，旁边那几瓶香水倒下来都没人扶一把。
这种场面给她的冲击力，比大学四年加起来所有“有钱”的概念都要猛烈。
“行了，都别瞅了。”
韩舒窈的声音从墨镜后面传出来。
周校长赶紧凑上前，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简历表格，弓着腰递过去。
“韩总，这是符合条件的学生资料，成绩单、技能证书、实习评价都在里面，您过目……”
韩舒窈连看都没看那沓纸。
她站起来，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卡在头顶，沿着第一排方阵走了过去。
走得不快，每个人面前停两三秒。
不看简历，不问名字，不问专业排名。
她看的是脸型轮廓、肩颈线条、站姿重心、手指的摆放方式，以及眼神。
尤其是眼神。
经过第一排第七个女生的时候，韩舒窈停了一下。
那女生长得挺好看，一米七二的个子，锁骨线条漂亮。
但站姿微微往后仰，下巴抬了两三度。
“你出来。”
女生愣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哪个班的？”
“礼仪班的，上学期省模特大赛亚军。”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
韩舒窈点了下头。
“出去吧。”
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
韩舒窈已经走向下一个人了，头都没回。
整个方阵安静了两秒，然后嘶嘶的倒吸凉气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省模特大赛亚军。
直接被赶走了。
第一轮粗筛结束的时候，一百多人的方阵只剩下不到四十个。
被留下的人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轻了。
前排两个女生趁着整理裙摆的动作疯狂交换眼神，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太吓人了这女人，连简历都不翻。”
“刚才那个省亚军学姐，就因为站着的时候有点端范儿，直接让走人。”
“这到底招的什么岗位啊……”
周校长在旁边搓着手，觉得场面有点冷，想找个台阶把气氛缓一缓。
“韩总，要不让学生们展示一下才艺？我们礼仪班的台步在全省比赛里拿过……”
话没说完，看到校长示意的前排三个礼仪班女生已经自发迈开了步子。
标准的国际T台步伐。
脚尖点地、胯部微送、目视前方，走得确实像模像样。
韩舒窈看了五秒。
然后抬手往下一压。
“停。”
三个女生定在原地，一只脚前一只脚后，像被按了暂停键。
“星湖集团不缺花瓶。”
韩舒窈的声音带着一种在菜市场挑完黄瓜觉得不够新鲜的随意。
“走路谁不会？我需要的不是你们走得多好看。”
她往椅子靠背上一歪，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我要的是眼力见，是情绪价值，是让人待着舒服的本事。”
“听懂了吗？”
方阵里没人吭声。
然后，茶艺班的队伍里突然挤出来一个圆脸妹子。
不高，一米六六左右，刚好卡在身高线上面一厘米。
圆脸，单眼皮，笑起来两个梨涡。
属于放在人堆里不起眼，但拎出来看越看越顺眼的那种长相。
她小跑到韩舒窈面前，弯下腰。
双手在脸颊边比了个爱心的手势。
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宝，这大太阳晒着您都快化了，我给您打伞扇扇风好不好嘛？”
全场静了一秒。
韩舒窈摘下墨镜。
眼神扫了这姑娘两遍，从头到脚。
圆脸，身材比例还行，腰细胯宽。
关键是那个弯腰的角度和凑过来的距离感拿捏得刚刚好。
不谄媚也不疏远，像是朋友之间撒娇。
“你叫什么？”
“茶艺班的佳佳，老师！不对，姐姐！”
韩舒窈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算你一个。”
说完从身后桌面上拿起一沓现金，直接甩进佳佳怀里。
一万块。
佳佳抱着钱的手在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方阵里炸了。
三十多个女生的眼珠子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齐刷刷地从佳佳怀里那叠现金上移到韩舒窈手边那一摞还没发完的钱上。
下一秒，队伍里冲出来五六个人。
“姐姐坐了这么久肩膀一定酸了吧，我帮你捏捏嘛！”
“天呐姐姐你皮肤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护肤品啊，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好看！”
“宝宝你今天穿的这身西装好飒哦，我都看呆了呢！”
夹子音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同时打开了二十个直播间。
韩舒窈坐在中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那么一点。
楚琪琪站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她看看左边那个正在给韩舒窈扇风的女生，又看看右边那个蹲在地上甚至想给韩舒窈擦鞋的女生。
三分钟前还是正经的企业招聘现场。
现在像是某种大型选秀节目跟宠物店的混合体。
佳佳抱着一万块现金退回方阵的时候，整个人从脖子到耳根全是红的。
她用胳膊肘捅了旁边还在发愣的妍妍，捅了三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妍妍！”
“你愣着干嘛！”
“快上啊！”
妍妍还没从刚才的视觉冲击里缓过来。
佳佳把她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兴奋在发颤。
“你还记得上次开保时捷来校门口撩你的那个富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