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后排安静得只听见空调的气流声。
苏牧靠在真皮座椅上,把手机屏幕熄了。
阮玉卿那张照片他多看了两秒。
这张照片拍得很有讲究。
不是随手拍的,是精心设计过的。
但苏牧不讨厌这种精心设计。
因为阮玉卿从头到尾都没装过。
她想要什么,她图什么,全写在脸上。
包括有什么感受,也都会大方的喊出来。
比起宋雪岚那套端着架子的把戏,阮玉卿这种反而让苏牧觉得省心。
苏牧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赛马会的黑卡。
今天早上系统发的运动精通里面,马术那一栏的肌肉记忆从他睁眼开始就在身体里了。
那种运动的本能一直在蠢蠢欲动。
高尔夫已经验过货了,七号铁一杆进洞一百六十码。
但高尔夫只是开胃菜。
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运动量。
系统之前奖励苏牧赛马会黑卡的时候,顺带还给了他两匹纯血种马王。
还一直寄养在跑马地的顶级马厩里,苏牧自己还没去看过。
正好。
阮玉卿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拿她当个现成的观众。
“调头,去跑马地。”
苏牧睁开眼,对前排说了一句。
赵雨桐坐在副驾驶,手里还端着平板在看深水湾的会员资料。
听到这话她转过头,反应很快。
“好的苏先生,需要我提前联系马会那边吗?”
“嗯,让他们把我那两匹马准备好。”
赵雨桐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她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和犹豫。
经历了深水湾那一趟之后,赵雨桐已经完成了某种内在的校准。
孟晚棠坐在后排另一侧,小声嘀咕了一句。
“高尔夫打完又去骑马,苏先生您今天是想运动运动吗?”
苏牧没搭理,孟晚棠也不介意。
自己把嘴闭上了,但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在偷看苏牧的侧脸。
二十分钟后。
跑马地赛马会专属马厩区。
这片区域不对普通会员开放,只有遴选级以上的顶级会员才有资格进入,而且需要提前二十四小时预约。
但苏牧手里那张黑卡不需要。
黑卡持有者在整个赛马会体系里享受的是无条件即时通行权限。
别说二十四小时,二十四秒都不用等。
迈巴赫驶入VIP通道的时候,通道两侧已经站了两排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外籍男人。
身材高大,皮肤晒成古铜色,穿着一套剪裁讲究的深蓝色马术外套。
这是跑马地马场的总监,名字叫汉斯,德国人。
在香港混了三十年,据说以前在汉诺威的皇家马术学校当过教练。
汉斯身后跟着十几个穿制服的专业马夫,排成两列,站得笔直。
迈巴赫还没停稳,阮玉卿的声音就从右前方传了过来。
“苏先生。”
苏牧推开车门,脚落地的瞬间扫了一眼。
阮玉卿站在VIP通道入口的廊柱旁边。
还是那身酒红色骑马服,头发扎成了马尾。
脸上的妆很淡,但嘴唇上了一层跟骑马服同色系的酒红色口红。
系统的雷达没有自动触发,因为不是第一次扫描了,数据库里已经有她的存档。
但苏牧自己的眼睛比雷达更准。
容光焕发的效果已经褪了大半。
皮肤还是好的,但那种从内到外透出来的年轻光泽已经暗了一个色号。
眼角有一条极淡的干纹,如果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苏牧看到了。
更明显的是她的眼神。
那种掩饰不住的渴求,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了水源。
苏牧走过去。
阮玉卿迎上来,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扬,维持着阮家小姐的体面。
但苏牧没给她维持体面的机会。
他抬手,两根手指捏住她骑马服领口的翻领,往自己这边轻轻扯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阮玉卿整个人被带前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压缩到不足一拳。
“你大嫂刚在深水湾被我怼了一顿,你倒有闲心来找我骑马?”
苏牧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换成别的女人,被人当众揪着领子说这种话,脸上挂不住是正常反应。
但阮玉卿不是别的女人。
她不仅没挣开,反而往前贴了半寸,让苏牧捏着领子的那两根手指顺势......
“她那是自找的。”
阮玉卿抬着头看苏牧,语气轻飘飘的。
“我从头到尾只认苏先生一个。”
苏牧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真是把明着浪这三个字刻在了骨头里。
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像是在拍一匹顺毛的小母马。
“走吧,先去看看我的马。”
汉斯已经在前面等着了,看到苏牧走过来,脸上堆着那种职业化的恭敬。
“苏先生,您的两匹马我们一直按照最高标准照料,状态非常好,但是……”
他搓了搓手,措辞有些小心。
“这两匹马的性子非常烈,我们的专业骑师也……”
话说到一半被一声震得地面都在抖的马嘶打断了。
马厩最里面的两个加固型独立围栏里,两团黑色的影子正在疯狂地撞击着栏杆。
三个彪形大汉拉着一匹的缰绳,脚底在水泥地面上打滑。
另一匹干脆咬断了拴马桩上的皮带,两条前腿刨地刨出了一堆火星。
苏牧走过去。
他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那两匹黑色的纯血马。
肩高超过两米,浑身的肌肉在皮毛底下鼓动,像是裹了一层钢筋。
眼睛是红的,嘴角挂着白沫,鬃毛在空气里甩出来的弧线带着风声。
这不是普通的马。
这是系统节点暴击奖励出来的纯血种马王。
全世界范围内血统纯度排前五的顶级赛马,脾气暴烈到正常人靠近三米之内就会被踢死。
汉斯在旁边擦了一把汗。
“苏先生,我建议您先到观礼台上看看,让我们的专业骑师先……”
苏牧拨开他。
然后翻过了围栏。
汉斯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阮玉卿的笑容也凝在了脸上。
围栏里那匹断了拴马桩皮带的黑色马王看到一个人类走进了自己的领地。
两只前蹄同时砸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能把人耳膜震麻的嘶鸣。
苏牧走到马侧面,右手按住马鞍。
运动精通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全面接管了他的身体。
没有助跑,没有踩蹬,原地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停滞,腰腹核心收紧。
双腿精准地跨过马背,屁股稳稳地落进了马鞍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纯血马王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骑上过。
它爆发了。
两条后腿蹬地,整匹马人立而起。
前蹄在空中乱踢,发出的嘶叫声像是要把天花板掀了。
它想把背上这个东西甩下去,甩到栅栏上去,甩死。
苏牧坐在将近六十度倾斜的马背上,身体重心稳得离谱。
双腿收拢,夹住马腹。
体质强化带来的力量通过大腿内侧传导过去,那个压力不是人类正常肌肉能产生的量级。
左手反扣缰绳,手腕翻转,往下拉。
一拉到底。
缰绳绷成了一条直线,皮革在掌心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股力量顺着缰绳传到马嘴的金属嚼子上。
纯血马王的脑袋被强行压了下来。
它挣扎了三秒。
四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又人立了一次。
但第二次它起来的高度明显没有第一次高。
到第三秒的时候,它不动了。
四蹄稳稳地站在地面上,鼻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响鼻。
那不是嘶鸣,是讨好。
一匹全世界血统前五的纯血种马王,在五秒之内就被一个人类用纯粹的力量征服了。
马厩里没有人说话。
汉斯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五个字概括。
苏牧拍了拍马王的脖子,翻身从围栏口骑了出来。
马蹄落在水泥地面上哒哒地响,节奏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他策马走到阮玉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伸出右手。
阮玉卿的眼神已经不能简单的用迷离来形容了。
她伸出手。
苏牧的右手扣住她腰带的金属扣,手臂发力。
一百斤左右的身体被直接从地面拎了起来,以背对着他的姿势横放在了身前的马鞍上。
阮玉卿的后背贴上他胸口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苏牧双腿一夹马腹。
纯血马王乖乖地迈开步子,顺着专属赛道小跑起来。
没多久,阮玉卿的指甲就已经可以放心从把手上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