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死寂一片,唯有列车底盘和铁轨摩擦发出的尖锐刮擦声一阵阵刺入耳膜。
“一直都是三缺一,终于等到新人来,要不要来一起玩?”
两人刚走进列车,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接着,那声音顿了顿:“嗯?这次是两个?”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抬起手里的手电,刺目的强光直接打向声源。
光柱尽头,一个头年轻男人正瘫在座位上。
他手指瘦骨嶙峋,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下巴上爬满青黑色的胡茬。
手里还抓着几张扑克牌,那模样活像饿了半个月的难民。
路明非愣在原地。
搞什么鬼?这是赵孟华?
路明非拿着手电筒又往前晃了晃,仔细看了看那张脸。
没认错,就是这孙子。
这货高中毕业后不是拿着家里的钱出国读常青藤去了吗,怎么大半夜在北京地铁里要起饭来了?
赵孟华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抬起干瘦的胳膊挡在脸前,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终于,他从指缝里顺着光源看清了站在车门位置的人。
他同样如同见鬼,大喊道:“路明非?你怎么在这?”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左右两侧的黑暗角落里突然有影子动了。
两道黑影暴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门口的两人。
楚子航眼神一冷,上步拧腰,左手扣住左边黑影的手腕,右腿发力将其扫翻在地,膝盖死死压住对方的脊背。
同一秒,路明非左手探出,如铁钳般捏住右边黑影的咽喉。
折刀顺着袖口滑入掌心,冰冷的刀锋贴上对方的颈动脉,只需再前进一毫米,就送他去见太奶。
“自己人,手下留情!”被捏住脖子的男人嘶哑地大喊。
路明非将手电光打在两人脸上,发现这是一男一女,看起来比赵孟华还要憔悴。
“卡塞尔学院04级,炼金机械系,高幂,现在是执行部专员。”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在路明非手里艰难地滚了一下,赶紧报出身份。
“05级,力学系,万博倩。”
被楚子航压在身下的女人也急促开口。
路明非和楚子航这才松开手,捡回条命的两人长舒一口气,好险,差点嗝屁了。
高幂抓着旁边的金属扶手,摇摇晃晃爬起来。
等高幂看清楚路明非的脸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是传说中的路明非?”
路明非撇撇嘴:“什么叫传说中?说的跟我死了一样。”
“你比死了还要牛逼!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幂激动得语无伦次。
“现在整个混血种社会,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在日本单刷死侍群,强拆源氏重工,连校长都……”
万博倩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看神仙的狂热。
路明非表面不动声色,甚至还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手架势,心里早就爽翻了天。
哎呀多说点,真没想到哥们在卡塞尔已经出名到这个地步了?
不过爽归爽,这俩货光顾着吹他。
没看见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这俩货不把他师兄放在眼里?
路明非干咳一声,伸手指了指旁边。
“那你们知道我旁边这位吗?大名鼎鼎的楚子航,狮心会会长!”
“杀胚里的头号杀胚,砍死侍跟切西瓜一样的主儿。”
高幂和万博倩对视一眼,心说这孙子又是谁啊?
过了一会儿,高幂干笑两声:“啊,楚子航师弟,久仰久仰。”
在他们现在的认知里,能跟在杀神路明非身边的人,大概也就等同于人形挂件,负责拿衣服拎包的。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得,师兄被看扁了。
缩在座位上的赵孟华彻底受不了了,他虽然饿得两眼发花,但脑子还没坏。
在仕兰中学,楚子航是所有人仰望的神,路明非是躲在角落里流哈喇子的衰仔。
是,你路明非后来牛逼了,他也勉强能接受,但是你凭什么这么牛逼啊!
在这个鬼地方,路明非成了高高在上的传说,那个楚子航也是牛逼人物。
怎么到了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嘴里,楚子航成挂件了?
楚子航是挂件的话?自己又算什么东西?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学院,什么传说!”
赵孟华扯着嗓子崩溃大喊:“路明非你到底在装什么……”
话音未落,楚子航干净利落地抬手,一记手刀劈在赵孟华后颈,世界一瞬间清静了。
“他话太多。”
路明非摊开手,转头看向高幂:“你们也看到了,我师兄就是这么果断。”
”是是是......”
高幂和万博倩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这也能吹?
“说正事,这里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一个炼金术迷宫。”高幂缓过神,神色凝重。
“在这里的规则和外面不一样,没有食物和水也不会死,只会越来越干枯。”
路明非哦了一声,这边两人还在继续解释这里的规则,比如还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学习,玩的项目是德州扑克。
再比如需要赢到筹码才能走巴拉巴拉的。
这俩人越说越难过,他们每天面对黑暗、发牌的幽灵局和渐渐干瘪的身体,孤独感几乎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可是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个神经病完全没听他们那些一大堆规则。
“不就是尼伯龙根吗?直接砍出去不就行了。”
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我们俩可熟了,是吧?”
楚子航思考了两秒,认真地点了点头:“去过。”
高幂和万博倩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俩人。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