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马路尽头吹过来,楚天骄靠在路灯杆上,两根手指夹着路明非刚给他点燃的烟。
他猛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路明非,我问你件事,你一定告诉我实话。”
路明非点头:“嗯。”
“我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奥丁修改了现实,对吧?”
路明非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楚天骄夹着烟的手在半空点了点,一脸臭屁的说。
“别忘了我也是S级,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去查了一下各种记录。果然,我在这个世界上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路明非呼出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师兄的爸爸要比师兄敏锐得多,还是瞒不住你。”
楚天骄笑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重新点上一根。
“其实你们没必要瞒着我,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现在能清醒过来,能和儿子待在一起,我已经赚翻了。“
”至于苏……算啦,傻姑娘有她自己的日子,我不去吓她挺好。”
路明非没说话,他懂得这种选择背后的重量。
“我的档案,你查到了?”楚天骄问。
“我朋友调出来的,”路明非说,“需要最高权限才能查阅,估计全世界也就昂热校长能看。”
楚天骄挑起眉毛:“那你那个朋友很厉害哦,女的?”
“嗯,腿还很长。”路明非顺口回答,然后立刻摆手。
“不是,这不重要。我不可能去问学校那边,他们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
”我总得搞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我到底是从哪来的........”
楚天骄收起那副没正经的笑脸,认真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从路明非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提着刀走向神明的自己,只是这个年轻人背负的东西更重,也更危险。
“你要去西伯利亚的话,我陪你走一遭好咯。既是为了报答你救我出来,也是为了近距离保护我儿子。”
路明非看着楚天骄那张历经风霜却依然锋利的脸,笑了起来:“还是谢啦,叔叔。”
“不用谢,请我去吃猪大肠就行。”
......
夜幕降临,加州阳光,路明非坐在沙发正中间,
“咳。”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我准备干一票大的。”
“我要去黑天鹅港查一些事情,这次不是学院派的任务,是我私人的决定。“
”一旦踏上那条航线,我们可能要面临整个混血种世界,包括卡塞尔学院、秘党最高委员会甚至所有地下猎人的全球追杀。”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你们可以不参与,如果学院找上门,你们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头上,出卖我也无所谓。”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零放下红茶杯,从旁边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
“车、私人飞机、重武器弹药、行动资金我都能解决。“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如何切断EVA的监控,我不确定酒德麻衣能帮我们争取到多少时间。”
路明非张了张嘴,把后面煽情的话全咽了回去。
绘梨衣丢下游戏手柄,抓起旁边的小本本和记号笔,刷刷写下一行字,高高举过头顶。
【Sakura和零去的话,那我也去!】
路明非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楚子航:“师兄你呢?”
楚子航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他根本不需要表态,路明非去哪,他自然就去哪,哪怕前方的终点是十八层地狱。
楚天骄嚼着一块猪大肠,含糊不清地说。
“别看我,我儿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老子保护儿子,天经地义。“
”至于学院和秘党,老子早就是个死人了,他们能拿死人怎么样?”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群战斗力爆表却完全没有底线和组织纪律性的疯子,突然觉得对抗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嗡嗡嗡,绘梨衣身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按了接听,然后把屏幕对准了路明非。
屏幕里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沙滩,源稚生穿着花裤衩,鼻梁上架着墨镜。
他的背景里,好几个身材火辣的外国女孩正嬉笑着跑过,更远处是蔚蓝的地中海。
“听说你们要去黑天鹅港?”。
路明非一惊,转头看向绘梨衣:“你这都告诉他了?”
绘梨衣眨了眨暗红色的大眼睛,拿起小本本写字:【不可以告诉哥哥么?】
路明非一时间无言以对。
屏幕那头的源稚生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种事瞒得住我?给我发个地址,我跟稚女现在就去买机票。”
路明非皱起眉头:“没必要。你们好不容易过上了想要的生活,不用为了我重新蹚这趟浑水。”
“你以为我想管你这个混蛋?我是为了绘梨衣!“
”......“
”你要是死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绘梨衣跟着你受苦怎么办?少废话,等我们到了再行动。”
视频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镜头边缘挤进一张老脸。上杉越穿着骚气的夏威夷衬衫,目光完全没看屏幕,而是盯着沙滩上路过的一位比基尼美女,嘴里念念有词。
“我就说吧,命运这东西,你想逃是逃不掉的,你们年轻人就该去干点轰轰烈烈的事。”
源稚生一把将上杉越的脸推开,显得十分无奈。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源稚生叹了口气。
上杉越在旁边连连点头:“去吧去吧,不用管我,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