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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柄摩擦着血肉与骨骼，发出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令人头皮发麻。
路明非操控的蓝色须佐能乎向外一扯，那柄名为昆古尼尔的必中之枪彻底脱离了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四根粗大的青铜柱剧烈摇晃，束缚着路鸣泽的赤金锁链在巨力下寸寸断裂。
被高温水银浸泡得斑驳的男孩缓缓睁开眼，那双瞳孔里爆发出纯正而威严的金光。
因为他这个核心支点被拔除，这座宏伟的尼伯龙根空间开始崩塌。
穹顶上巨大的石块轰然坠落，狠狠砸在斑驳的金属桥上。
下方圆形的炼金水银池彻底失控，卷起几十米高的剧毒波涛，疯狂地拍打着地基。
远处角落里，路麟城被无形的重压死死钉在墙壁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巨影拔出神枪，眼看着维持整个避风港运转的能量核心分崩离析，多年的谋划在这一刻化为废土。
而路明非自己的体内也在经历一场浩劫般的剧变。
他的龙血在血管内疯狂沸腾，几百次血统精炼在半秒钟内自动完成。
仿佛一条连接高维度的通道在他脑海中轰然洞开，远古的知识、被封印的血脉界限以及毁灭一切的力量，毫无节制地倒灌进他的大脑和身体。
外部包裹的蓝色武神随之溃散，路明非双腿发力，跃上半空，一把将下坠的路鸣泽抱在怀里。
路鸣泽靠在他的臂弯里，小脸惨白，却笑得无比灿烂。
“嗨，亲爱的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虚弱地说。
“别废话，我带你出去。”
路明非冷冷地说，但抱着他的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发紧。
“但是哥哥，你能换个别的姿势么。”路鸣泽扯了扯嘴角，“你这么抱我，让我联想到之前看的耽美小说，很尴尬的。”
路明非脑门上青筋狂跳，吐槽之魂差点被逼出来：“你特码还看那玩意儿？你死不死啊。”
“是啊，我真的快要死了哥哥。”
路鸣泽叹了口气，干脆把头往路明非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但是这对你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这样就没人取走你的命了呀。”
路明非愣住了，他低头查探路鸣泽的身体。
昆古尼尔已经拔出，但路鸣泽的生命力正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到底什么情况？”路明非咬着牙问。
“现在你还不明白么哥哥，你是龙王，是黑王尼德霍格，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你救走我的那一天，也是我死去的那一天，这也是黑王归来的那一天。我们两个，本来就只能活一个。”
路明非脑子彻底乱作一团，他来之前推演过无数次自己的身世，龙族太子，白王血裔，或者是什么人造超级混血种，但他唯独没敢往最高处去想。
“你不是一直叫嚣着想要我的命么？说什么一命换一命的契约，现在这算什么？”
“算啦哥哥，一个小幽默而已。”
路鸣泽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垂下，声音仿佛快要融化在风里，
“现在我要去死了，吞噬掉我吧，你会记起来一切，去拿回你的王座。”
地下空间的震动愈发猛烈，水银海倒灌。
青铜巨柱接连倒塌沉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个极深的牢笼里。
路明非看着怀里越来越凉的躯体，他来西伯利亚，他拔出长枪，不是为了称王。
他不需要那把沾满鲜血的王座，不需要那些跪在脚下高呼万岁的臣民，更不需要去统治什么无聊的世界。
他只是想要那个天天缠着他叫哥哥的小鬼活着。
让他想起宇智波一族关于哥哥和弟弟的倒霉故事，但他绝不接受这种见鬼的结局。
“不要死。”路明非轻声开口。
“我还没写遗书呢，其实得写……”路鸣泽在半昏迷中毫无逻辑地呢喃着。
“我说了，不要死！”
伴随着这声暴喝，周围肆虐的能量风暴被一种更狂暴的意志强行定格，巨大的落石生生悬停在半空。
那些原本已经溃散流失的生命力，竟然不讲道理地沿着原路逆流，粗暴地重新灌入路鸣泽的体内。
路鸣泽猛地睁大眼睛，他听到自己胸腔内传出沉闷如战鼓般的震响，已经停止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造血系统再度轰鸣。
他那层石灰般枯死的皮肤褪去死气，重新泛起了属于活人的鲜血之色。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真切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得快要溢出来的生机。
随后，他抬头看着路明非，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很久没见到阳光了呢，哥哥。”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这个骗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小混蛋，原本冷酷的脸部线条终究还是软化了下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
路明非松开路鸣泽，让他自己站稳。
他转身面向头顶那片黑暗，一刀毁掉了地下基地。
一束刺目的极地阳光穿透无尽的黑暗废墟，笔直地落在两人的身上。
此时的地面上，避风港的成员们正四散奔逃。
他们接到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尼伯龙根即将坍塌，这座堡垒危在旦夕。
所有人都绝望地认定，那位苏醒的龙王挣脱封印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残忍地杀光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用鲜血向世界宣告他不可违抗的主宰权。
然而让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路明非和路鸣泽从废墟里走出来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冰原上，眯着眼睛看着久违的天空。
过了半晌，路明非忽然偏过头：“要喝一杯么？”
路鸣泽挑了挑眉：“只要不是水银，都可以。”
路明非笑了，时间似乎在这一秒停止。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个已经被吓傻的守卫长官面前，从对方怀里摸出两瓶高纯度的伏特加和几支雪茄。
紧接着他溜达回来，解除时间零，将伏特加递给路鸣泽。
路鸣泽接住酒瓶，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崇拜的小星星：“哇哦，哥哥你现在用言灵的动作越来越有大反派的魅力了呢。
“少废话。”
吨吨吨。
在冰天雪地与四散奔逃的人群中，两个原本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怪物，并肩站在崩塌的世界边缘，仰起头只管猛猛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