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极寒的狂风顺着大开的机舱门猛灌进来,吹得芬格尔的脸皮像波浪一样剧烈抖动。
“我想想啊,我每天都在吃高纯度钙片补充营养,还戒了酒。”
“正在努力成为一个五讲四美的好人......”
芬格尔扒着舱门边缘,整个人被风吹得像一面破烂的旗帜。
“哎?遗言?”
“等会儿,师弟你开什么玩笑?”
芬格尔咽了口唾沫,惊恐地看着路明非。
“跟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吧。”路明非笑了笑。
“?”
芬格尔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师弟你来真的啊,我还请你吃过饭呢,死了这钱我咋还给你啊!”
路明非认真的想了很长时间:“师兄,你这个时候提钱就太俗了。”
然后在全世界最顶级的混血种注视下,路明非抬起了脚。
对准芬格尔扒在门框上的手背,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嗷呜!”芬格尔痛呼一声,双手脱力松开。
路明非顺势一推,把这个身高快两米的壮汉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路明非你个混......”芬格尔的惨叫声迅速被风雪吞没。
屏幕那头的英灵殿,陷入了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路明非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给他们上了一课。
他在告诉这帮自诩高贵的掌权者,自己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连跟他同吃同住的师兄,他都能眼都不眨地一把弄死,这才是真正的冷血。
当然,你们这些老东西要是想弄死楚子航,那就只能给你们豆沙了。
路明非慢条斯理坐回沙发上。
“呐呐呐,各位亲爱的老前辈,你们看到了吧?”
他歪着脑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我的心大大滴坏了,”他还伸手比了个心,然后猛地捏碎。“就这样,再见,祝你们今晚别做噩梦。”
啪。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通讯终止。
屏幕化作一团雪花,整个会议室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英灵殿里没人说话,气氛凝重得几乎要结冰。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路明非已经摆明了态度,他要单挑整个混血种群体,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宣战。
这是秘党建立几千年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嚣张的对手。
无论他是新生的龙王,还是传说中归来的黑王尼德霍格,这都意味着无与伦比的危险。
“既然如此,”昂热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继续投票吧。”
跟路明非开战,亦或是选择和平。
这无疑是个非常艰难的选择,艰难到没有一个元老敢第一个站出来拍板表态。
混血种和龙族,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宿敌,这句话被刻在他们的骨血里。
可是现在,敌人让他们连拔剑的勇气都快失去了。
怎么谈判?这还是秘党历史上的头一次!
没人知道流程,也没人知道对面的底线。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宣布不打了。
他们怎么向其他基层的混血种交代?那些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专员会怎么想?那些因为屠龙失去父母兄弟的遗属会怎么想?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厚着脸皮接受了这份屈辱。
他们能相信路明非吗?
在混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里,龙类从来都是残酷冷血的代名词,历史书上写满了龙族统治时期的血腥与残暴。
如果他们给了龙族喘息的时间,放弃了进攻。
谁敢保证路明非不会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展开屠杀,带着他的龙族大军把整个地球犁平?
到那时候,龙族的报复将是毁灭性的。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各位的心情都不平静。”
“我们不妨再好好考虑一番?择日再议。”
他环视四周,这一次,哪怕是脾气最硬的贝奥武夫也没有拍桌子,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木桌面。
“同意。”有人干涩地附和。
“附议。”
会议无疾而终。
半小时后,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 昂热和副校长并肩走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校园里依旧是一派静谧和平的景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只有他们这两个老头子知道,平静的水面下,已经埋下了足够炸毁半个地球的核弹。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我想说的话,八百年前早就说过了,“我只关心现在怎么办?”
昂热沉默了很久,那双一直如鹰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疲惫。
“我曾经想过,面对真正的龙王时,哪怕堆上所有混血种的命。”
“不惜一切代价,我们也要把他们杀死,这是我们的宿命。”
“可是......”
副校长转过头,盯着昂热的脸。
“你怕了?昂热。”
“认识你一个世纪了,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迟疑。”
昂热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老朋友,这不是怕,是我们真的杀不死他。”
昂热回想起路明非爆发出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了数量和勇气的绝望感。
“路明非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神话中对黑王尼德霍格的记载。”
“再加上他身边那个神鬼莫测的小鬼,只要他们想,他们现在就可以轻松毁掉十几座城市。”
“或者说,整个世界。”
副校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所以,他真的把芬格尔杀死了?我们怎么跟古德里安教授交代?”
昂热叹了口气,交代?给个透明胶得了吧。
......
此时的古德里安教授,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像个刚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脑子里像是有个破锣在疯狂地敲。
当昂热和副校长推开门的时候,古德里安正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最开始的时候,他因为成功招收了路明非而沾沾自喜。
逢人便吹那是S级,百年难遇的S级天才!
他还以为这波终于能咸鱼翻身,混上个卡塞尔学院的牛逼哄哄的教授了。
可是现在……
现在这他妈的已经根本不是什么终身教授的问题了啊!
这个人,他的宝贝学生。
居然他妈的就是龙王本龙,一条活生生能掀翻地球的古龙!
而且就在刚才,那个混世魔王当着所有秘党高层面,当着全世界混血种的面。
把他的另一个宝贝学生,像倒垃圾一样从飞机上扔出去了!
古德里安觉得这世界疯了。
别人带出来的学生,虽然脑子都不太好,但是最起码还有点脑子。
他倒好,带出来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个是随时会毁灭世界的龙王,一个是八年毕不了业,最后被龙王献祭的废柴。
这让他怎么写年终总结报告?
报告标题难道写《关于我手底下的龙王把学长扔下太平洋这件事》?
古德里安哆嗦着摸出速效救心丸,仰头吞下。
……
画面再度拉回西伯利亚的高空,架湾流仍在平稳地飞行。
“哥哥,你还是太温柔了,竟然真的让一头龙去接住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
路明非靠在舷窗边,安静地看着下方的云海。
透过滤光玻璃,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云层下方,一头古龙正张开翅膀。
这头曾经让整个北京地铁陷入恐慌的怪物,此刻正小心地用宽阔的脊背,接住了正在自由落体的芬格尔。
狂风中,隐约还能看到芬格尔抱住龙鳞,大喊救命的猥琐模样。
“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路鸣泽嫌弃地撇了撇嘴,“你居然还放芬里厄去救他。”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不是,好龙?算了,无所谓了。”路明非淡淡地说。
路鸣泽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没办法真的成为祂的原因啊,哥哥。”
“要是我的话,我会把他们全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