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啦,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为什么非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现在可是讲文明树新风的社会。”
路鸣泽坐在高脚凳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随便吧,谁让你是我的哥哥呢。”
湾流飞机在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开始降低高度,飞向俄罗斯与中国交界处。
从万米高空往下看去,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林海,林海的深处盘踞着一座占地面积夸张到离谱的超级庄园。
这不是什么普通富豪能随随便便造出来的玩意儿。
庄园的外墙全部由厚重粗糙的黑灰色火山岩人工堆砌而成,防卫级别高得就像是一座准备应对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军事要塞。
主楼的顶部安装了最先进的军用雷达探测预警系统,周高耸的哨塔里隐约有重型金属枪管的反光穿透风雪。
飞机在庄园后方,一条足够起降重型轰炸机的防滑跑道上滑行、停稳。
庄园内部,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推开那扇足足有三米高的黄铜雕花大门,大厅的地面铺满了手工编织羊毛地毯。
中央挑高的弧形穹顶上挂着一盏吊灯,足足有几十米长的长桌上整齐地摆满了纯银打造的昂贵餐具。
丰盛的晚饭时间在一阵悠扬的古典音乐中准时开启。
路明非带着自己的一群老弱病残在长桌两边的空位上依次落座。
十几个穿着紧身高开叉、中国传统旗袍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里放着顶级的里海黑鱼子酱和刚出炉滋滋冒油的厚切烤肉。
长桌的另一边,站着一整排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俄罗斯大妞,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度数高得吓人的陈年特酿伏特加。
路明非旁边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眼熟女孩。
夏弥正拿着银色刀叉跟一块烤得流出肉汁的战斧牛排反复较劲,紧挨着夏弥的座位旁边,还蹲着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金发壮汉。
这壮汉面目生得十分清秀,透着股清澈见底的无公害愚蠢。
身上穿着一套尺寸严重不合时宜的小熊印花连体睡衣,面前的桌面上堆着十几个大包装的原味马铃薯片。
这俩倒霉的龙王之前被路明非随手解决,刚才在飞机上把芬格尔扔下去的时候,路明非就把他们俩放出去当接盘侠。
这会儿,他们办完事,自然就顺理成章地跟着一起来到了庄园吃大户。
路明非看着周围来回穿梭端茶倒水的漂亮姑娘,又看了看路鸣泽。
“你看起来就跟个还没长开的未成年一样,搞这么多莺莺燕燕在自己旁边转悠,真的不会营养不良吗。”
路鸣泽有点尴尬。
“既然哥哥你不喜欢这种散发氛围,那就让她们回后院的休息室去好了。”
路鸣泽抬起右手,准备发出让这些女仆离开的清场指令。
“别别别,千万别把人赶走啊。”长桌末尾突然插进来一个中气十足且极其不要脸的男中音。
楚天骄火急火燎地凑了过来:“我都半截身子入土快要进火葬场的人了。”
“这辈子除了打怪,就是给人开车当司机根本还没享过一天清福。”
他顺手在旁边旗袍姑娘的托盘里拿了一大杯琥珀色的烈酒,一饮而尽并且大呼过瘾。
“她们都留下来照顾我好了,我这个老人家非常需要这种特殊的人文关怀。”
楚子航坐在他那个不着调的爹旁边,专心切着盘子里的清煮西蓝花。
“爸爸,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吗。”
楚天骄理直气壮地挺起自己的胸膛以此显示雄风。
“那咋了,我虽然受了点苦,但心理年龄依旧保持着十八岁。”
“再找个漂亮年轻的老婆这不是一件非常顺应自然规律的事情嘛。”
“我可是听隔壁大爷说了,人家俄罗斯的姑娘结婚都不要男方给彩礼的。”
楚子航有点没招了,不行找个机会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吧。
晚饭的流程在一种诡异且荒诞的家庭伦理氛围里彻底宣告结束。
楚天骄被三个身材高挑的大长腿姑娘簇拥着去了隔壁的VIP棋牌室搓麻将。
其余人也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路明非和路鸣泽还有依旧端坐的楚子航。
“我亲爱的好弟弟,哥哥我是不是能厚着脸皮,麻烦你帮我办点小事儿。”
“杀谁。”
“那个叫奥丁的家伙。”
“你闲着没事干杀他干嘛。”
“那倒没有。”
“只会像地沟老鼠一样躲在尼伯龙根里装神弄鬼的废物能有什么用。”
“既然是个没用的辣鸡,那我们就组队去把他给一刀砍了。”
路明非继续说。
“弄死那个混蛋,师兄的父亲就能被记起来了。“
路明非对楚天骄被世界规则彻底抹除这件事情其实一直耿耿于怀。
棋牌室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里面用力拉开,楚天骄手慢悠悠地晃荡出来。
“要是单纯为了这么个无聊透顶的目的,那这件事还是趁早作罢,被人彻底遗忘这种事情其实也无所谓啊。”
“只要我儿子还能记得有我这么个不成器的爹就行了。”
“其实在这个破败不堪、随时会完蛋的世界上,有的人如果强行逆转规则记住了我。”
“除了给彼此徒增无尽的烦恼之外,根本什么糟糕的结局都改变不了。”
楚子航当然知道,楚天骄嘴里的那个有的人,到底指的是存在于哪里的谁。
有时候选择让亲人安稳地忘记,总比把她强行拉进这血淋淋的龙族世界要仁慈得多。
“行吧,既然受害人当事都已经公开发话表态了,那就这样吧。”
路鸣泽伸手仔细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踩着锃亮的小皮鞋径直朝着大门出口的方向走去。
“我出去一下。”
“去哪。”
男孩轻快的脚步停在被寒风吹打的门槛前,大门外夹杂着锋利冰渣子的寒风灌进他略显单薄的衣领里。
“去见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