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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嗓子嚎得极其凄厉，隔壁桌那光膀子大汉手一抖，半瓶冰镇哈尔滨啤酒全浇在自己裤裆上，硬是没敢吱声。
作为一个正宗的北方大汉，他经常出入那些文人雅士聚会的场所，也见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法，用来增加快感。
但是……
不是你们俩……
哎呦卧槽了，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几桌客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那眼神里写满了当代年轻人真会玩的荒谬感。
毕竟，老唐张饱经风霜的脸看起来比路明非老了十岁都不止。
现在这大个子正缩在椅子下面瑟瑟发抖，就跟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路明非顶着一屋子看变态的目光，只觉得火锅升腾的热气把自己的脸皮烫得快要化了。
这帮人绝逼以为他在搞什么强迫良家老汉认贼作父的恶劣行径。
“你叫唤什么。”路明非赶紧去踢老唐的腿。
老唐死抱着脑袋，额头上的汗珠子劈头盖脸往下砸。
哪怕脑子里关于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记忆才刚刚复苏了一小半。
那股源自血脉源头的恐惧压迫感，依旧像是一百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骨上。
黑王尼德霍格，那个曾经统治整个地球，将所有违逆者撕成碎片的终极暴君……
自己当年可是参与了推翻这家伙统治的叛乱，虽然最后大家都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但现在，债主就坐在东北菜馆里陪他吃铁锅炖大鹅，这简直比被扔进岩浆里生吞活剥还要惊悚一万倍。
“爹，我错了爹。”老唐语无伦次的重复着。
“闭嘴，丢不丢人。”
路明非实在受不了周围食客看猴戏的眼神，伸手一把薅住老唐的衣领子。
把老唐从地上拖了起来，一路连拖带拽弄出了菜馆。
“哎哎哎？”
老板哒哒哒追了出来：“小伙子，你们玩什么小游戏我不管，但是你们吃饭得给钱啊。”
老唐刚才还跟鹌鹑一样，现在看到老板，又忽然硬了起来。
“滚！”
“你大爷的，你再说一遍？”
“滚！”
老唐暗下去的黄金瞳再次要燃烧起来，就被路明非一拳打回了原型：“你干嘛啊。”
“好嘞，嘿嘿嘿。“老唐笑着说。
路明非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是也不知从而说起。
前什么后什么的，记不起来了。
路明非给了老板三百块钱，然后提溜着被干懵了的老唐就走。
没想到两个人都要上车了，老板又追了出来。
“站住！“
“别走！”
老唐又要暴走了，心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啊，我都不敢对他这么说话，你凭啥这么硬？
他找了一圈，摸起一块板砖，准备送这小子上西天。
没想到老板气喘吁吁的过来，手里还抓着钞票。
“哎呦，你们俩跑的这么快干嘛？你们的钱给多啦。”
“啥？”老唐眨了眨眼，“你说啥呢？”
老板喘着粗气，说：“一共一百都不到的菜，你给我三百？“
老唐有点没招了，就说算你小费。
老板疯狂摇头：“说我们这边不跟你们老外那似的，不流行这一套，传出去让人笑话。”
“……”
然后老板就把钱塞给了路明非，说下次再来，乐呵呵的回去炒菜去了。
“上车。”
“哦。”
直到坐进黑色的迈巴赫里，老唐还在抖个不停。
路明非降下窗，任凭风灌进来。
“清醒点没有。”路明非丢过去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和路明非坐在一块，老唐又紧张的一笔。
老唐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拧了几次都没拧开盖子。
“d……”
“别叫我老爹，求你了。”
“好的，明非兄弟，不，大王，陛下。”老唐缩在副驾驶的车门，上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啥，你准备怎么弄死我？”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底盘里的样子，不免有些无奈。
“杀人的是诺顿，被杀的是尼德霍格，关我路明非什么事。”
老唐愣住了。
“啊？”老唐张着大嘴，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的逻辑。
“啊啥啊，赶紧系好安全带，等会刚才那家店该上社会新闻了，想想办法给他们解决了。”
“豆沙了？”
“……你大爷的。”
“你还有哥哥？“
“……”路明非现在真想屠龙了。
路明非一脚踩下油门，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之中。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老唐盯着路明非操作方向盘的手看了很久。
那双手没有长出能撕裂钢铁的鳞片和利爪，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打星际争霸非常牛逼的宅男网友。
“其实明明，我真的没想到咱们之间是这种见鬼的关系。”
老唐终于稍微找回了一点往日的市井气。
“谁不是呢，我才十九岁，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多了八个想弄死我的孩子。”
老唐尴尬地搓了搓手。
“那什么，其实大家当年也是觉得你脾气太暴躁了，想让你换个活法。”
路明非撇了撇嘴没搭腔。
老唐小心地凑近了一点，观察路明非的脸色。
“所以大王你这次满血复活回来，是要向整个人类社会复仇吗。”
要是路明非现在点头说是。
他觉得自己最好立刻找个没人的海沟把自己重新封印起来。
“没事儿复什么仇啊。”
路明非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一条老旧的商业街。
他指着路边那些行色匆匆的普通人。
“你看，他们每天挤公交、吃泡面还要还房贷，已经够惨了。”
“我去统治这个世界干嘛，难道我还得负责给他们发低保解决就业问题吗。”
说着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停车位里。
老唐彻底傻眼了。
龙族历史书上记载的残酷无情的至高神，竟然是个连称霸世界都嫌麻烦的懒狗。
“那些破事都是小说看多了的神经病才愿意去干。”
“咱们就平平安安活到死不好吗。”
老唐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好吧，那接下来去干嘛，去打会游戏？”老唐试探性地提议。
“走着。”
两人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网吧，一人开了一台机子连着坐下。
路明非知道，这家网吧里现在至少藏着五个卡塞尔学院的专员。
。
但是路明非根本不在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当成怪物全天候监控的生活。
游戏进入星际争霸的加载画面，路明非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繁殖的虫族建筑，脑子里思绪有些飘散。
老唐问他要不要复仇。
其实龙的骨血里天生就刻着对杀戮和权力的极致渴望。
就像刚才他在避风港释放力量的时候，潜意识里确实有一种想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生命全部碾碎的冲动。
他们会互相残杀，直至最后一个人登上王座。
这是宿命。
可路明非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成为世界的主宰能让他获得快乐吗。
不能。
这就好比让他去当一家世界五百强跨国集团的董事长，每天要在无数的文件上签字还要和各路老狐狸斗智斗勇。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路明非就觉得生不如死。
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在这里跟老唐切两盘游戏来得实在。
【宇智波佐助，你竟然如此怠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