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没有多想。
此时,迈巴赫已经达到了极速,达到了275公里每小时,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疯狂地跳入了危险的红区。
他从车门里拔出了修长的日本刀,刃光清澈得像一汪秋水。
楚子航震惊地看着父亲,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司机,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
“御神刀·村雨,”楚天骄低声说,“注定会杀死德川家人的妖刀,听说过没有?”
楚子航下意识的点头,又摇头。
他确实知道传说之中有这么个玩意儿,可是谁能想到这是真是存在的?
男人把刀横架在方向盘上。
“原物早就毁了,这是他们重新用再生金属铸造的,在祗园神社里整整供奉了十年。”
男人的手腕上青筋暴怒地跳动,他反手握刀直刺左侧车门。
长刀如切豆腐般洞穿了铸铝的车门,半截刀身暴露在狂风暴雨中。
车轮在路面上疯狂滑动,橡胶摩擦出焦糊味,窗外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浓腥的血在风中拉出十几米长的黑色飘带,接着又立刻被暴雨无情地洗去。
那些追逐的黑影根本来不及减速,左侧的那群死侍,被车外的半截刀身一气斩断。
就像是一群怪物以时速250公里,狠狠撞上了锋利的刀刃。
黑血泼满了左侧的全部车窗,血水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车身终于停下,但很快整个车身在积水中暴力倒转过来。
男人一脚踩下,又是油门到底。
迈巴赫如一匹暴怒的公野马,它沿着来路直冲回去,车轮下传来令人心悸的声音。
咔嚓,咔嚓,那是坚硬的骨骼被生生碾碎的声音。
车身不停地震动,一个又一个黑影被重重的车头撞飞出去。
男人始终死死踩着油门,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这辆价值九百万的豪华轿车,在他手里成了无情的屠杀机器。
楚子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怎么会忽然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别怕,”男人嘶哑地说。“死侍这种东西……没有公民权。”
“他们不是人,所以法律不保护他们!”
楚子航觉得这一切简直是个噩梦,这里是地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握住路明非的手。
但他回过头却愣住了,路明非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他正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断肢残骸。
楚子航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这么牛逼?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普通人吗?
路明非闭上了双眼,外面是暴雨和怪物的嘶吼,他却在心里呼喊着一个名字。
路鸣泽。
此时,迈巴赫还在高架桥上狂奔。
收费站越来越近了,那炽烈的白光让人觉得无比温暖。
就像是夜行人在迷雾中,看见了旅社屋檐下的油灯,让人不由得加快脚步。
好像只要到了那里,就能放下一切不安与恐惧。
可是,楚子航听到了马嘶声,那种绝对不该出现在现代城市里的、震耳欲聋的马嘶。
他抬头看去白色光芒中,站着一匹山一样魁伟的骏马。
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的皮毛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
让人胆寒的是,它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钢铁支架。
它用暗金色的马掌,不安地抠着地面,坚硬的沥青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马脸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的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他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沉重甲胄。
雨水洒在上面,甲胄像是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一把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死亡轨迹。
在那张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的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的雨幕。
北欧神话中,阿斯神族的主神奥丁!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迈巴赫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缓缓停了下来。
或许是为了保全车里两个孩子的安全,楚天骄独自推开了车门。
暴雨浇透了他的西装,他提着村雨慢慢走向奥丁。
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的神明,那背影单薄,却又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楚子航缩在后座上,冷汗浸透了校服。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楚子航转过头,路明非正看着他。
“师兄别怕,”路明非轻声说,“以前都是你罩着我,这次换我保护你了。”
楚子航觉得很奇怪,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同学,语气竟然这么沧桑。
但是看着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楚子航莫名其妙地冷静了下来。
路明非收回手,仿佛在自言自语。
“路鸣泽,我知道你在。”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车厢内炸开,一切似乎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呼啸的暴风雨停滞在半空,奥丁胯下的八足神马保持着抬蹄的姿势。
楚天骄的脚步凝固在水洼里,溅起的水珠像钻石般悬停,时间被强行锁死了。
副驾驶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孩。
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小西装,领口打着纯白的丝绸领结,笑容妖冶。
他坐在那里,晃荡着两条腿。“哥哥……”
路鸣泽偏过头,看着后座的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废话。“交换。”
路鸣泽愣了一下。“什么?”
他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金色瞳孔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快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如此熟练地抛出这个词,就好像,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一样。
路鸣泽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路明非,哥哥似乎变化很大啊。
他就像是从尸山血海之中,一步步爬出来的修罗。
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魔鬼的契约从来不因对象的改变而打折。
“交换吗哥哥?给我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帮你解决他。“
路明非缓缓摇了摇头:“不。”
路鸣泽眯起眼睛,以为对方要讨价还价。
“别抠门嘛哥哥,四分之一已经很便宜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路明非的声音冷得像冰原上的风,“我要四分之八。”
路鸣泽怔住了,作为世界上最精算计的魔鬼,他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哥哥,你疯了吗?”
“那我也得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