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立马有书吏上前,低着头弯着腰,接过考题,然后分批发给几位同考官。
众人都收到后,凝眉望去,却见五道策问分别是:
士风文风。
风宪吏治。
赋税民生。
帝王治道。
科场取士。
……
郭学士看完之后,沉吟了片刻道:
“胡大人,这策四的帝王治道,措辞是否太直?”
“近岁朝堂政务松弛,诸事迁延这话,若是让圣上看到,怕是不妥。”
“郭大人你太过敏感了。”
“这是策问题目,又不是奏章。”
“策问本就是让士子议论时政的。”
“若连时政都不敢议,那还考什么策论?”
胡邦国挥手说道。
“胡大人说的是。”
“本官确实考虑的不够周全。”
郭学士被堵了回去,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硬声硬气的答了一句。
周侍郎见状,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郭学士初临会试,考虑不够周全也能理解,以后多多学习就知道了。”
“不过有一说一,我倒是觉得胡大人策二这道风宪吏治出得好,言官结党缄默,挟私攻讦,正是今日之大弊。”
“胡大人不避家丑,这题也刚好能试出这科士子们的胆识和见识,哈哈。”
他说完,特地看了郭学士一眼。
因为郭学士是严阁老一党,而严阁老把持朝政多年,双方向来不和。
郭学士一听,果然不服气道:
“本官和胡大人讨论考题呢,有周侍郎你什么事?”
“况且,言官风纪固然要紧,但策问措辞是否过于尖锐?”
“结党缄默,挟私攻讦八个字,若是传出去,怕有人要对号入座的。”
“郭学士这话就不对了。”
“本官身为同考,难道没资格讨论几句考题了?”
“还是说,郭学士你和严阁老一样,想把这会试考场也变成你们严党的一言堂?”
周侍郎绵里藏针道。
“你!”
“好了好了。”
“说正事呢,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郭学士怒目而视,刚要发飙,胡邦国急忙打了一句圆场。
“是!”
两人都被堵了回去,只能闷声应道。
随后,众人继续讨论考题。
议到策五的科场取士,郭学士难得点了点头道:
“这题出的好。”
“科场弊端,正该严查。”
谁知,周侍郎冷笑一声,却道:
“科场弊端要查,但,慎择考官四字,是否有所指?”
唰!
郭学士脸色一沉。
不过,有了刚才的事情,还是压着火气道:
“周大人多虑了。”
“科场取士,本就是抡才大典,慎择考官是题中应有之义。”
一时间。
两人你来我往。
表面谈题目,实则句句都在互相试探。
胡邦国坐在上首,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
“都别争了。”
“题目就这样定了。”
“谁还有意见,现在提。”
“等明日发了题,再说就晚了。”
话音落下。
满堂却无人再言。
胡邦国没有多说,直接让书吏把题目收好,明日一早发往刻印房……
……
而当晚。
弥封誊录完毕的第一批硃卷也被送入了内帘。
按例,由一众同考官分房阅卷,每人分到若干卷,先由同考官批阅,写出荐语,再送副主考,最后送主考定夺。
郭学士总管五经房,周侍郎作为副主考也有分卷之权。
两人在分卷时又有一番暗斗,郭学士想把南方士子的卷子多分一些到自己房里,周侍郎却以南北均衡为由,把南卷打散分到各房。
胡邦国没有掺和这些事,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任由他们去斗。
很快,分卷完毕,各同考官领了硃卷回房批阅。
聚奎堂里只剩下胡邦国和周侍郎,郭学士三人。
周侍郎先告辞回房,郭学士犹豫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拱了拱手起身走了。
随即,堂中只剩胡邦国一人。
他坐在灯下,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面露讥讽道: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圣上龙颜大怒,搅得天下大乱,把大梁朝亡了,你们心里就舒坦了!”
话落,他将身体靠在了太师椅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时,胡邦国的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了一道身影,那个眼神亮的吓人的少年,若是他能入局,这朝堂会不会有些许改变呢?
说实话,他不知道,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为天下留下一线生机,为今上留一个可用之才……前提是这个可用之才,不能成为张党或者严党的棋子!
感谢为你弃子大大的灵感胶囊!
感谢兰陵笑笑生-浴火凤凰大大的角色召唤!大气大气!么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