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阵纹轰鸣声,镇妖飞舟穿破厚重的云层,缓缓降落在幽州城外的驿站校场上。
此时,正值傍晚。
幽州地处大夏北境边界,这里的风比长安城要冷冽得多,夹杂着一股肃杀的铁锈味。
残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映照得透出一股诡异的死寂。
“启禀顾道子,我等已到了幽州城。”随行的镇妖司统领上来汇报。
“嗯。”
顾逸站在船头,眉头微微蹙起。
空气中,没有半点妖气,甚至连寻常市井该有的烟火气都稀薄。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师兄。”
身旁传来轻轻的拉扯感。
夜轻染裹着他那件宽大的青色道袍,兜帽遮住了那头惹眼的雪发,她微微仰起头,赤红的眸子在暮色中闪烁了一下,
“这里,没有饭香。”
她皱了皱挺翘的鼻尖,似乎对这种连烤鸭味都闻不到的地方感到不满。
“连路边的野狗,都很瘦。不好吃。”
小魔女十分严谨地给出了她对幽州的第一印象。
顾逸:“……”
顾逸没好气地用折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跟紧我,别乱跑,这里可不比长安民风淳朴。”
夜轻染捂着额头,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
她看了一眼顾逸,又看了看前方黑压压的城门,默默地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贴在了顾逸的后背上。
虽说清心小院有律例:大的护着小的。
但她也没忘记了自己的护卫契约。
既然师兄说有危险,那贴紧一点,更安全。也更暖和。
飞舟刚一停稳,下方早已等候多时的幽州地方官员和当地镇妖卫,立刻诚惶诚恐地迎了上来。
“下官幽州刺史,参见钦差大人!”
“卑职幽州镇妖司百户,参见顾大人!”
一群人跪在飞舟的舷梯下,冷汗涔涔。平南亲王府几千人一夜蒸发,这等捅破天的大案,朝廷直接派了带着女帝金令的钦差连夜赶来,谁的脑袋现在不是悬在裤腰带上?
“免礼了。”
顾逸踩着白玉阶梯走下飞舟,看都没看那些官员一眼,直奔主题:
“平南亲王府在哪?带路。”
“大、大人,您这刚到,要不先去驿馆歇息片刻,用些晚膳……”幽州刺史擦着冷汗试图客套。
“用膳?”
顾逸折扇一收,目光森寒如铁,大夏第一权臣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几千条人命不知所踪,亲王生死未卜,你让本官在这跟你用膳?若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是你刺史府满门抄斩,还是拿你的人头来填这亲王府的坑?!”
刺史吓得双膝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带路!”
顾逸冷哼一声,拂袖大步往前走。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的衣角就被人在后面轻轻拽了一下。
顾逸回头。
夜轻染裹着宽大的道袍,从兜帽的阴影里探出半张清冷三无的小脸,赤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微微歪头,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
“师兄。晚膳为什么不吃?”
“....”
“办完案子给你吃满汉全席。”
听到“满汉全席”四个字,夜轻染的眸子瞬间亮了。
她立刻松开顾逸的衣角,站得笔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办案。杀人。吃饭。”
她甚至主动走到了顾逸的前面,一副急不可耐要为民除害(为了干饭)的架势。
一炷香后。
一行人快马加鞭,抵达了位于幽州城东的平南亲王府。
原本应该金碧辉煌、守卫森严的王府,此刻大门紧闭。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整个王府被当地镇妖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顾大人,就是这儿了……”镇妖百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昨夜子时,王府内的灯火突然全部熄灭,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天亮后,卑职带人冲进去……里面空无一人,连养在后院的几百匹战马都不见了。”
顾逸没有说话。
他站在王府紧闭的朱漆大门前,神识悄然探出。
没有血腥气。
没有妖气。
甚至连一丝反抗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几千人,就像是凭空被抹去了存在痕迹。
“嘎吱——”
顾逸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从门缝里呼啸而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味道。
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顾逸身后当木头的夜轻染,突然动了。
她微微仰起头,像一只察觉到了危险的野兽,鼻尖在冷风中轻轻耸动了两下。
随后,她小手一把攥住了顾逸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他都觉得有些发酸。
“师兄。”
白发少女赤色的瞳孔凛然亮起,
“有..魔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