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
造孽啊...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谁教你这么治上火的!你那个大衍国破了真是一点都不冤啊,皇族秘辛里怎么净教小公主这种危险的偏方!
“咳!”
顾逸脸色罕见地有些发烫:
“不、不疼了!治得很好,下次不许再治了!”
夜轻染看着他略显慌乱的动作,乖乖地“哦”了一声。
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没有烤鸭的味道,也没有糖葫芦的甜。
但是……
心口那种闷闷的酸涩感,彻底不见了。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
小魔女低下头,三无的小脸上没有表情,但宽大的青色袖管下,那双白皙的小手却满意地交叠在一起。
就像是一只刚刚成功偷吃到了顶级小鱼干的白毛小猫,
吃饱了,也就安分了。
.....
两人回到清心院时,天色已暗。
傍晚的微风吹过,院子里的紫竹影影绰绰。
石桌旁。
温知意一袭素白道袍,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玉指轻拈着一卷古旧的道经,微风拂过她柔顺的青丝,冰蓝色的秋水长眸低垂,神色清冷、云淡风轻。
活脱脱一尊不染凡尘的九天谪仙。
顾逸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微表情。
“师姐,我回来了。”
他上前行礼,顺势瞥了一眼温知意手里的道经。
嗯,书没拿倒,甚至还翻到了后半部分,看来师姐今日的心境相当平和。
而在顾逸身后。
夜轻染没有像一块口香糖一样贴上来,反倒自觉地停在了三尺开外。
双手垂在身侧,站得规规矩矩,甚至还主动冲着温知意的方向微微低了低头。
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看得顾逸都愣了一下。
殊不知这哪里是小魔女突然顿悟了天清观的规矩?
她分明是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偷吃”了一口,
现在肚子和心里都填得满满当当,
处于一种“我不跟你这老女人计较”的圣贤模式!
“回来了。”
温知意放下道经,抬眸扫过两人。
目光在顾逸脸上停顿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掠过那个乖得有些反常的白发妖女。
“今日在宫中面圣,可是累了?”语气清冷,透着关切。
“为国分忧,哪谈得上累。”顾逸笑眯眯地摇了摇折扇,
“就是肚子有些饿了。师姐稍坐,师弟这就去厨房下厨。晚些时候,再请师姐指点指点我近日的道法和剑诀。”
听到“下厨”和“指点”两个词。
温知意长睫微颤。
她那双平日里不起波澜的冰蓝色眸子底,飞快地掠过几分期盼与不自然。
“嗯。”
代掌教大人矜持地应了一声。
然后,就见师姐快速起身,理了理云纹袖口,
“这厨房五行斑驳,你身子未好,我还是在旁看着,免得你气机紊乱。”
说完,她迈着清冷的步子,甚至比顾逸还快了半个身位,直接走进了厨房。
顾逸心中含笑。
鱼儿,彻底咬钩了。
……
厨房内,炉火跳跃。
一切就像是昨日的重演,甚至比昨日更加丝滑。
顾逸站在砧板前,温知意站在他身侧。
“师姐,这切肉的力道,也是要顺应天道的。”
顾逸低沉的嗓音在温知意耳畔响起。他熟练地从背后虚虚环住她那纤细柔韧的腰肢,一双温热的大手毫无阻碍地覆盖在她的玉手上。
温知意身子微僵,但这一次,她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后仰,将后背更加贴合地靠在了顾逸的胸膛上。
她低着头,任由顾逸带着她的手在砧板上起落,
“嗯....此刀属金,而今晚的菜式应该是属火....所以...”
温知意微微偏着头,呼吸带着淡淡的冷香,一下一下地拂过顾逸的颈侧。
声色虽维持着长辈的清冷,但那贴近的温度,却灼人得要命。
顾逸却是心里门清。
师姐这到底是不懂这般‘怀抱着做饭’的亲密意味着什么?
还是因为之前在幽州小世界,心疼他强行破阵伤了元气,所以近日才态度这般软,对他妥了协?
恐怕没有这般简单,
堂堂代掌教,怎么可能不懂这种姿势意味着什么?
这早就超出了师姐弟的界限,更是把《天清门规》踩在脚下摩擦!
但她为什么不推开?
一半就是上述的简单原因,看似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所以心软这种理由很上不得台面,但别忘记了,师姐就是这般双标且护短且师弟控到了极点,变成了病娇的人物,
加上同时她还是一个太上忘情、一心护道以戒律约束自己的禁欲仙子,这就导致了师姐的自我拉扯特别严重。
所以另一半原因……则是纯纯的自欺欺人罢了。
只要打着“指点厨艺”、“顺应天道”的幌子,
这位禁欲的病娇仙子,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违禁的亲昵。
只要想着“师弟体弱”、“师弟辛苦”我应该暂时让着他,以后再谈,
师姐自然就不会主动戳破窗户纸,
“这温水煮青蛙的进度,相当完美啊……”
只要维持着这种你瞒我瞒、互相拉扯的暧昧进度,彻底攻陷清心院的知意仙子,指日可待!
……
晚膳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两菜一汤,荤素搭配。
三人围坐,气氛难得的融洽。
小魔女夜轻染依旧保持着“吃饱了就乖”的圣贤状态。
她安安静静地端着碗,扒着米饭。哪怕顾逸偶尔用公筷给温知意夹了一块肉,她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眼神发直、暗自较劲。
只是自顾自地咀嚼着,甚至连周身的魔族低气压都散得干干净净。
“对了。”
温知意放下白玉筷子,目光转向夜轻染,语气重新端起了代掌教的威严:
“顾小白,你初入宗门,虽是记名杂役,但规矩不可废。
“之前欠下的那天道问心梯,明早便去走一遭吧。就当是洗洗你这懒散的性子。”
夜轻染扒饭的动作一顿。
她看了看温知意,又看了看顾逸。
想到师兄刚才在厨房里给她偷偷塞的一块炸酥肉。
少女点了点头,
“哦。我去。”
“明日一早,宗门长老阁要议定大典的最后事宜,我需亲自主持。”
温知意转头看向顾逸,
“明日,你负责照看她走天道梯。记住了,你是长辈,是道子。”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半分:
“断不可逾越了规矩,失了分寸。”
这句警告,简直就是贴着顾逸的耳朵在敲警钟。
顾逸立刻正襟危坐,
“师姐放心!师弟必定严加督促,绝不徇私!更不会靠近她三尺之内!”
温知意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觉悟很满意。
然而。
就在顾逸以为今晚能平安落地的时候。
温知意的目光,突然凝滞在了顾逸的脸上。
确切地说,是死死地盯住了顾逸的嘴唇。
“逸儿。”
温知意微微前倾,那双秋水长眸里闪过几分危险的审视与狐疑,
“你今日的唇色,似乎比平日……红润了许多。”
她甚至伸出素白的手指,隔空虚虚地点了一下那个位置:
“这里,甚至还有些微肿的破皮。”
“嘶——”
顾逸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卧槽!
师姐你是拿显微镜在看我的嘴吗?!
下午在宫门外被那白毛小猫强行“贴贴”治病留下的痕迹,竟然被发现了!
“呃……有、有吗?”
顾逸强装镇定,欲盖弥彰地舔了舔嘴唇,大脑疯狂运转,
“大概是今日入宫,陛下赏的那极品大红袍火气太旺!加上师弟我这几日连轴转,有些虚火上炎……”
“虚火上炎?”
温知意眉头微蹙,眼底的怀疑虽然未消,但那股护犊子的心疼却本能地占了上风。
“明日我让药堂熬些清心降火的汤药送来。你这身子,真是一刻也不能让人省心。”
顾逸如蒙大赦,疯狂点头,
“多谢师姐体恤!”
而在旁边。
夜轻染默默地端着饭碗,雪白的睫毛微微垂下。
她看了看顾逸那红润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被道袍掩盖的心口。
上火?
不是已经治好了吗?难道是娘亲的偏方效果不够久?
那等晚上回屋……再帮师兄治一次好了。
……
饭后,月升中天。
顾逸站在院子中央,手持一柄木剑,行云流水地演练着今日温知意在厨房里“指点”的剑招。
剑光如水,身姿挺拔。
温知意坐在石桌旁,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院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满意。
而在廊檐下的阴影里。
夜轻染则裹着宽大的道袍、捧着一杯茶,像只守夜打盹的白猫,蹲坐在台阶上。赤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顾逸,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
一套剑诀练罢。
顾逸收剑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
“逸儿。”
温知意站起身,素白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没有看夜轻染,只是目光幽幽地盯着顾逸,丢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进屋来。”
说罢,转身走向东厢主屋。
“嘎吱。”
“砰。”
房门轻轻带上。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冷月清辉。
门后。
温知意并没有往里走。
她就静静地立在距离房门不到两步的地方。
一袭素白道袍勾勒出她那高挑窈窕、惊心动魄的背影曲线。
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的肩头,宛如一尊孤高不可攀的玉雕。
顾逸跟上两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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