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良久。
顾逸终于大发慈悲地稍稍退开半寸。
他看着怀里小脸红红,眼眶水雾的魔女姑娘。
“怎么?不是说没吃饱吗?这副药,还满意吗?”
夜轻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刚才的极度缺氧,那张清冷祸水的小脸红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呆呆地看着顾逸,红唇微张,
“嗯。”
少女那清冽酥骨的御姐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招架不住的软糯。
“药效...不一样。”
话音刚落。
“嗡——”
夜轻染周身那股霸道恐怖的暗红魔气,瞬间如潮水般溃散。
头顶的高冷双角隐没,身后的龙鳞长尾消失。
眨眼间。
那个妖冶魅惑的深渊帝姬不见了。
坐在顾逸腿上的,又变成了那个一头雪发、身形娇小单薄的顾小白。
那件月白色流仙裙,再次变得宽松了一些,。
小魔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顾逸的胸口上。
像只被撸得四脚朝天、彻底投降的白毛小猫。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顾逸的衣襟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
顾逸伸手拢了拢她的衣领,
看着这只退回小号的纸老虎师妹。
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就这?
还想翻天当大王?你师兄我连你师姐的病娇修罗场都能全身而退,还治不了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吃货?
“现在知道厉害了?”
顾逸轻笑着捏了捏她透红的耳垂,
“下次还敢不敢随便给人‘治病’了?”
夜轻染趴在他怀里,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过了好一会儿。
那道清冷的三无嗓音,才从他衣服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认怂的严谨:
“不治了。”
“都...吃撑了。”
...
夜风拂过江面,画舫上的旖旎彻底平息。
顾逸牵着自家这只刚刚“吃撑了”、连步子都有些发飘的白毛小猫,趁着夜色下了船,一路往天清观走去。
回山的路上,夜轻染异常安静。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竖起敌意,而是乖乖地走在顾逸身侧。
两只白皙的小手死死攥着顾逸的一截宽大袖口,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胳膊上。
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水润的赤红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餍足与慵懒。
甚至,顾逸偶尔低头,还能看到她嫣红的唇瓣微微抿起,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副“猛药”的余韵。
顾逸摇着折扇,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在疯狂抹汗。
大意了!
本以为是个连常识都没有的青铜,谁知道三命羁绊一开,这丫头直接化身最原始的护食女猫猫!
要不是自己反客为主,今晚指不定出什么意外,大变魔女,到时候全城缉捕,好说不好听啊....
两人一路穿过紫竹林,回到了清心院。
“嘎吱——”
顾逸推开院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如果师姐提着本命仙剑坐在石桌旁,质问他嘴唇怎么又红了,他就一口咬定是灯会上的变态辣烤面筋吃多了!之后再对师姐先发制人以退为进...
然而。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有那股让人窒息的太上剑意,也没有那抹清冷如谪仙的素白身影。
只有石桌上留着一盏孤零零的长明灯。
“咦?不在?”
顾逸愣了一下,这不科学啊!
按照代掌教大人那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的病娇占有欲,大半夜的不查岗,跑哪去了?
“道子师兄!您可算回来了!”
偏房的门开了,小道姑冬寒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小冬寒,师姐呢?”顾逸狐疑地环顾四周,“大半夜的,她老人家去后山练剑了?”
冬寒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代掌教傍晚的时候就走了。走之前吩咐我给您留个话。”
“师姐说,明日便是镇妖大典,宗门里混进来了几只不知死活的妖魔老鼠。她需亲自带队去清理护宗大阵的阵眼,近日事务繁杂,需在主峰坐镇。”
说到这,小道姑学着温知意平时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代掌教原话是:‘师弟...需安分守己,参加完大典,好好在院中调养元气。过几日大典结束,师姐再来寻他算账……咳,再来寻他指点道法。’”
听完这话,顾逸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过几日再来?!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师姐那醋坛子成精的性格,居然肯放他几天的假?这怕不是在主峰憋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准备等大典结束了,直接把他关进玉潭阁的小黑屋里锁死吧!
而站在顾逸身侧的夜轻染,听到“过几日再来”这几个字。
雪白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那不太灵光的小脑瓜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极其严谨的结论:
这几天,清心院,只有她和师兄。
没有温姐姐。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大衍皇朝复辟!
少女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顾逸的袖口,往前迈了半步。
那张三无的小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类似于“当家做主”的威严感。
“师兄。”
夜轻染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脑补死法的顾逸,清冷的声线里透着理直气壮的安排:
“她不在。”
“那今晚,被窝是我的。明天早上的饭,也是我的。”
“我先去洗漱,你在屋里等我。”
说完,她甚至没给顾逸反驳的机会,迈着轻快的步子,像只巡视完领地的骄傲白猫,转身就钻进了东厢房。
“……”
顾逸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嘴角狂抽。
这丫头,自从今晚在画舫上突破了三命羁绊,那是彻底不装了啊!
把鸠占鹊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真当这清心院是你开的客栈了?!
“算了,好歹这几天不用在师姐面前走钢丝,能睡个安稳觉……”
顾逸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打发冬寒去休息,自己则转身走向院中的石井,准备打点水洗把脸。
然而。
就在顾逸的双手刚刚触碰到冰凉的井水时。
一股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清心院的矮墙外!
“顾道子。”
顾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收起折扇,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前,一把拉开木门。
门外,夜色深沉。
一袭紧身玄色女官服的清萝,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下。
她手里握着一块刻着大夏龙纹的令牌,目光冷冷地盯着顾逸,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苏妲己。
“清萝大人?”
顾逸靠在门框上,笑得十分欠揍:
“这大半夜的,清萝大人不在凤清殿给陛下守夜,跑来我这道家清修之地作甚?莫不是看上了本官,想来夜袭?”
“闭嘴!休得胡言乱语!”
清萝被他这几句虎狼之词气得脸色铁青,握着令牌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要不是打不过加上陛下护着,她真想把这个不要脸的佞臣一剑捅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拔刀的冲动,冷冰冰地一字一顿道:
“顾逸,接旨。”
“陛下有旨,镇妖大典在即,夜深人静,恰是探讨国事之良机。”
清萝盯着顾逸,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那句让她都觉得羞耻的口谕:
“陛下有请顾大人,即刻入宫。说是有几句‘前两日未写完的诗词’,需与顾大人在龙榻前……秉烛夜谈!”
“....”
大半夜的,探讨诗词?秉烛夜谈?!
刚在听雨阁里把这只钓系女帝哄得心花怒放,
照姐姐你这是探讨诗词吗?你这分明是馋我的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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