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死寂了足足三息。
礼部尚书手里的玉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一块刚夹起来的红烧肉滚落在地。
工部尚书张之洞和镇妖司督察李狂澜更是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从发绿直接变成了铁青。
“顾逸!你放肆!”
张之洞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顾逸的鼻子大骂:
“镇妖大典乃国之重典,岂是你一个方外道士能插手的?还全权督办?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李狂澜更是手按刀柄,眼神阴鸷:
“顾道子,你在城中搞出万剑齐飞的烂摊子,本官还没找你算账。你今日竟敢跑到六部督办处来撒野?真欺我大夏无人吗!”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朝堂大佬,顾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退反进,施施然走到主桌前。
“假传圣旨?”
顾逸轻笑一声,手腕一翻,折扇收拢。
随后,一枚暗金色、雕刻着九天凤翔的令牌,被他随意地拍在了满汉全席的中央。
“啪!”
金令入木三分,龙威浩荡。
“那诸位大人看看,这玩意儿,假不假?”
风,瞬间停了。
张之洞的叫骂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李狂澜拔出一半的刀,“哐当”一声又砸回了刀鞘。
院内的一众大员看着那枚代表着大夏最高权力的御赐金令,只觉得双膝一软。
“噗通!”
礼部尚书最先跪下,冷汗湿透了官服。
紧接着,“噗通”声连成一片。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满院高官,此刻如同割麦子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臣等……参见陛下!”
【叮!检测到泛投资群体‘大夏朝臣’产生极度震惊、憋屈与恐惧。】
【情绪峰值爆表!】
【获得即时返利:极品养魂丹x10,大夏气运+50,下品灵石x10000!】
听着脑海里金币掉落的声音,顾逸嘴角的笑容越发恶劣。
“诸位大人,平身吧。”
顾逸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修长的双腿往桌子上一搭,俨然一副大夏第一权臣的跋扈做派。
然而。
就在这庄严肃穆、权力交接的紧张时刻。
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绕过了跪在地上的诸位大人,直奔餐桌而来。
夜轻染根本没看那枚震慑全场的金令,也没管地上跪着的是几品大员。
她那双赤红的眸子,从进门起就死死锁定了桌子正中央的那只八宝烤鸭。
她走到桌边,伸出白皙的小手。
“咔嚓。”
在一群朝廷大员惊恐且茫然的注视下,这白发少女面无表情地扯下了一整只流油的鸭腿。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顾逸,微微歪了歪脑袋。
“师兄。”
她声音清冷,用毫无波澜的棒读语气,进行了非常严谨的汇报。
“午时。开饭了。”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拉开顾逸旁边的椅子,端正坐下,
然后慢条斯理的快速用膳。
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跪在地上的张之洞看傻了,
李狂澜也看傻了。
这哪来的白发丫头?
在御赐金令面前,在当朝权臣面前,她居然眼里只有那只鸭子?!
顾逸看着身旁吃得飞快、却依旧保持着三无表情的小魔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姑奶奶!我在这立威呢!你能不能稍微配合一下气氛!
但看着她那双护食的红眸,顾逸果断放弃了从她手里抢鸭子的想法。
“咳。”
顾逸清了清嗓子,强行拉回全场的注意力。
“这是本官新收的小师妹,初见大场面,诸位大人见笑了。”
他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官员,图穷匕见。
“既然陛下把大典交给了本官。那之前的规矩,就得改改了。”
礼部尚书擦了擦冷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顾……顾大人,不知要如何改?”
顾逸折扇一点。
“第一。大乘佛寺呈上来的修缮金身预算,全部驳回。”
“不仅驳回,还要让他们出资,在长安城东施粥七日。理由嘛……就说佛祖昨日显灵托梦,说和尚太胖,需要减肥积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明抢啊!这要是让大乘佛寺那群武僧知道了,还不得提着棍子来拼命?!
“第二。”
顾逸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下达恶魔指令。
“长安书院的那群酸儒,大典当日的位置,全部往后挪三百步。”
“祭天仪式上的诵经环节,儒家经典减半,全换成我道家的《太上清心经》。谁要是背错了一个字,扣他们书院半年的束脩!”
礼部尚书吓得脸都白了。
“顾大人!这使不得啊!书院的大儒们清高傲骨,若是受此大辱,定会联名上书,甚至在朱雀门前死谏的!”
“死谏?”
顾逸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御赐金令,随意地抛了抛。
“好啊。让他们来。本官就在这督办处等着他们。看看是他们的头硬,还是陛下的金令硬。”
他俯下身子,目光森寒,透着十足的佞臣做派。
“本官只看结果。办不好,诸位头上的乌纱帽,就自己摘了吧。”
全场死寂。
官员们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这天清观的道子,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公报私仇!但偏偏,人家手里拿的不是鸡毛,是凤凰毛!
“下官……遵命。”
张之洞和李狂澜咬碎了牙,只能低头领命。
【叮!阵营任务‘女帝的诉求’进度大幅推进!】
【长安书院与大乘佛寺气运遭镇压!获得极品聚灵阵盘x1,大夏龙脉之气+10!】
听着系统的提示,顾逸有些满意。
不仅能完成照姐姐的任务,还能继续薅羊毛。
但这钦差的位子还没坐热,难题就递到了眼前。
礼部尚书擦着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递上来一沓厚厚的折子。
“顾大人……儒释道这边,您拿着金令镇得住。但大典还有一桩最棘手的要事,卡在世家和士大夫手里啊!”
顾逸随手翻开几本折子,眉头微挑。
大典的举办,素来是个吞金兽。国库拨一部分,剩下的大头,向来是靠大夏的门阀世家们“赞助”。
以前世家出钱,图个大典前排的VIP座次,露露脸,博个名声。
但今年,这帮世家仗着女帝不在朝中(他们以为的),胃口变大了。
折子上写得明明白白:不仅要求座次按出资金额往前排,还隐隐伸出了手,想借机塞家族子弟进入六部、佛寺、书院。
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世家想借此机会,往天清观里塞人!
“呵。”
顾逸看完,直接气笑了。
“想往六部和书院塞人就算了。想往天清观塞人?”
他将折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内心疯狂吐槽:
‘这帮世家纨绔是嫌命太长了吗?!’
‘我师姐那是重度洁癖加强迫症外加清规戒律狂魔!我带个小白回来都差点被她一剑劈成八段,你们还想往天清观里塞人?!’
‘怕不是前脚刚交了钱,后脚就被师姐冻成冰雕挂在山门外当晴天娃娃!’
礼部尚书苦着脸:
“顾大人,世家们态度强硬。若是他们断了资金,这大典的阵法材料和排场,怕是……”
“钱?”
顾逸折扇一展,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大夏佞臣式冷笑。
“既然他们有钱没处花,本官就大发慈悲,帮他们花!”
全场官员一愣。
顾逸敲了敲桌面,声色掷地有声:“传本官的令下去!今年的大典座次,取消内定!全部改为‘盲拍’!”
“第一排的座次,十万两白银起步,价高者得!不封顶!”
“至于想往天清观和书院塞人的?”
顾逸冷笑更甚:
“可以!天清观外门‘记名弟子’考核资格,五十万两一个!先交钱,后考核!考不过,那就是他们根骨奇差、道心不稳,与天清观无缘!”
“当然,这‘缘法测试费’,概不退还!”
死寂。
督办处大院里,落针可闻。
张之洞和李狂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手套白狼?!
这哪是办大典?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敲诈勒索!把世家当肥羊宰啊!
“顾大人……”礼部尚书嘴唇直哆嗦,“这、这若是不退钱,世家闹起来……”
“闹?”
顾逸端起茶盏,姿态慵懒却透着森然的压迫感。
“谁敢闹,就让他来找本官。本官手里的金令,正愁没处见血呢。”
官员们看着那枚九天凤翔的金令,齐齐咽了口唾沫。
狠。太狠了。
这天清观的道子,骨子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而就在这权谋交锋、定下大夏世家生死局的肃穆时刻。
“咔嚓、咔嚓。”
主桌旁,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咀嚼声。
夜轻染坐在顾逸身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对八宝鸭。
一只肥美的鸭腿已经被她啃得只剩骨头,她正伸出油乎乎的小手,面无表情地去扯另一只。
听到顾逸那句“五十万两一个”,她扯鸭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微微歪头,那张三无清冷的小脸上,闪过一丝非常罕见的震惊。
“师兄。”
她咽下嘴里的鸭肉,赤红的眸子盯着顾逸,棒读语气里透着几分严谨的求知欲:
“你在卖人?”
“那叫名额费!”顾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夜轻染看了看手里的鸭骨头,又看了看顾逸。
她认真思索了两息,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我,值五十万两吗?”
她用那双清澈且愚蠢的眸子看着顾逸:
“如果是,你把我卖了吧。卖了之后,我们五五分账。”
顾逸:“……”
这小魔女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