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温知意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代掌教的威严,
“你身为天清观道子,当以身作则,质朴为人。那等苏杭云锦、奢华流仙裙,岂是我辈清修之人该穿的?铺张浪费,乱人心智。”
顾逸如蒙大赦,赶紧就坡下驴,疯狂点头附和:
“师姐教训得是!是我考虑不周!我当时就是看那料子结实耐穿,没想那么多!下次我一定带她去买最粗糙的麻布道袍!绝不铺张!”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温知意依旧背对着他。
但屋内的温度,却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下降。
窗棂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花。
“可是。”
温知意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那股一直被死死压抑的酸涩与幽暗,终于顺着字句渗了出来。
“你外出一次,为何要与她搂搂抱抱?”
顾逸:“……啊?”
“为何要与她,各种贴近距离接触?”
温知意的手死死攥着剑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顾逸整个人都麻了。
搂搂抱抱?
那特么是在飞剑上,为了赶在天黑前回来,速度太快她自己抱上来的啊!
还有什么叫各种贴近距离接触?
她在我旁边啃八宝烤鸭算贴近吗?她帮我抱了几本佛经算接触吗?!
师姐你的神识雷达是不是装了什么奇怪的滤镜啊!
“师姐,你误会了!那是在飞剑上……”
“逸儿。”
温知意打断了他。
她微微仰起头,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浓浓的委屈与病娇般的偏执。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铮——!”
本命仙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恐怖的剑意在屋内疯狂肆虐,绞碎了桌上的茶盏。
禁欲仙子,终于要发飙了。
她不懂什么是吃醋,她只知道,自己精心养大的、干干净净的师弟,在外面沾染了别的女人的气息!
她要把那些气息,连同那个狐狸精,一起斩个干净!
就在温知意即将转身,剑气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师姐!”
顾逸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没有拔剑格挡,也没有滑跪求饶。
而是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苏绣香囊,双手捧着,递到了温知意面前。
“师姐,你看这个!”
温知意猛地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意沸腾。
但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顾逸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个月白色的香囊,上面绣着清雅的兰花。
香囊半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羊脂玉佩,以及一只成色极佳的冰种翡翠手镯。
剑气,戛然而止。
温知意愣在原地,那双原本满是幽暗与杀意的眸子,此刻微微睁大,透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这是……”
“这是我今天出门,偶然在珍宝阁看见的。”
顾逸看着她,眼神真诚得能滴出水来,语气轻柔而专注。
“我知道,师姐修太上忘情,最忌讳这些凡俗之物。每次我送你生辰礼,你都不收,还会拿门规斥责我一顿。”
顾逸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执拗与委屈。
“可是,我今天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觉得……它们若是戴在师姐身上,定是极美的。”
“师姐可以骂我乱花钱,也可以罚我抄门规。”
顾逸将香囊又往前递了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但师弟的心意,还是想送给师姐。”
屋内,死寂。
只有红烛燃烧的轻微“劈啪”声。
温知意呆呆地看着顾逸手里的香囊。
那股毁天灭地的病娇剑意,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绝美脸庞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抹慌乱。
面上倒是依旧清冷禁欲的神色,
可一抹不明的热度,从白皙的脖颈,一路烧到了晶莹剔透的耳根。
“我……”
大夏第一护国道宗的代掌教,此刻似乎说话有些怔愣,
她长睫微微颤了一下,
“我……我的生辰,还没到。”
她声色喃喃,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杀人的气势?
【叮!高危警报解除!】
【检测到投资对象‘温知意’内心受到极大的反差冲击!酸涩与嫉妒被强烈的喜悦与羞赧覆盖!】
【反馈:她觉得你心里还是只有她。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师弟送我首饰了’,太上忘情已暂时掉线。】
【获得即时返利:极品驻颜丹x10,剑道感悟+5%,好感度锁定,病娇值转化为‘娇羞值’!】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顾逸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赌赢了!
对付这种禁欲系病娇,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直球打断施法!
“你……你明知我不收!”
温知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重新端起代掌教的威严。
她板起脸,冷冷地看着顾逸,
“这等奢靡之物,不合门规!修道之人,怎可沉溺于这些外物?你怎的……怎的还要送!”
话是这么说。
语气听起来也像是在凶人。
但顾逸分明看到,她那双素白的小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抬了起来。
而且,她虽然板着脸,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水波潋滟,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周身的气质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这哪里是在训斥?
这分明是傲娇仙子在欲拒还迎!
顾逸强忍着笑意,直接上前一步,不顾什么“三尺之距”的规矩,一把抓起温知意的手,将香囊强行塞进了她的掌心。
“门规是门规,心意是心意。”
顾逸看着她,笑得温润如玉,
“师姐若是觉得不合规矩,那就先替师弟‘没收’了吧。”
屋内,红烛摇曳。
温知意盯着那只绣着兰花的月白香囊,素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修太上忘情,本该心如止水。可此刻,那香囊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炭火,烤得她那颗常年冰封的道心一阵阵发软。
“强词夺理。”
温知意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但那只手,却以一种非常自然、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速度,一把将香囊从顾逸手里“夺”了过去,稳稳地收入了宽大的袖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顾逸在心里疯狂憋笑。
师姐这口嫌体正直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既然是违禁之物,我身为代掌教,自当没收。”
温知意背过身去,重新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架子,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在烛光下无所遁形。
“至于你,私购奢靡之物,乱了清修规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逸立刻立正站好,一副引颈受戮的乖巧模样,
“请师姐责罚!”
温知意沉默了两息。
似乎在认真思考该用哪条严苛的门规来惩治这个“胆大包天”的师弟。
“罚你……”
她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罚你今夜免去晚课,去我那玄冰玉榻上打坐一个时辰。不将体内那股浮躁的凡俗之气压下去,不准下来。”
顾逸:“……”
玄冰玉榻?
那可是天清观汇聚天地灵气的至宝!在上面打坐一个时辰好处可是很多的!
但是道观是有配比的,规矩就是,只有掌教可以使用。
这特么叫惩罚?这分明是变相发福利啊!
还是一向恪守规矩的师姐偷偷给他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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