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温知意红唇微张,
想要说“你别叫我国师”,
想要说“你叫我师姐好不好”。
甚至,她心底那头被压抑极端念头正在疯狂嘶吼,叫嚣着要把他直接按在床上,用太上灵力封住他的经脉,让他再也无法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舌尖。
不能。
若是现在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既然……既然晏大学士无碍,那便好。”
温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端起那副清冷如谪仙的架子。
她略显慌乱地掀开被子,光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踩在青石板上,匆匆捡起地上的紫金云纹道袍披在身上。
“本座……还有公务,便不打扰大学士歇息了。”
她背对着顾逸,手指微微发颤地系着衣带。
“国师大人慢走。”
顾逸靠在床头,看着她那有些狼狈的背影,语气幽幽地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日后,这等护法渡气的粗活,国师大人还是莫要亲自做了。毕竟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恐坏了国师大人的清誉。”
“以后,还是保持‘三尺之距’为好。”
轰!
“三尺之距”四个字一出。
温知意的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这曾是她用来管束他的门规,
如今,却成了他用来推开她的说辞...
“……本座,知道了。”
见温知意素白窈窕背影离开,
顾逸摇了摇头,嘴角含笑。
到了现在,计划还是很顺利,不过接下来还要看师姐到底会不会改变了...
他抿了抿嘴角,发现有几分生疼。
晾了算是有一些时日的师姐,一遇到能亲近的时刻,倒真是下了狠嘴了...
这是哪门子的太上忘情道?
“嘎吱——”
刚刚才关上的房门,突然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
“谁?!”顾逸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门口。
化作大号御姐形态的夜轻染,一袭玄色劲装,满头雪发迎风飞舞。
她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那双妖冶的赤红眸子,没有看顾逸,而是像装了雷达一样,极度敏锐地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然后,少女的小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下一秒。
原本古井无波的三无小脸上,肉眼可见地笼罩上了一层冰寒刺骨的低气压!
“唰——”
夜轻染几步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逸。
“她来过。”
少女微微蹙眉,
她盯着顾逸凌乱的里衣,以及旁边那半床还带着余温的被子,一字一顿地棒读:
“屋子里,全是那个她的味道。”
“很浓。”
“呃……小白你听说……”
“不听。”
少女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紧接着,在顾逸惊恐的目光中。
这位深渊帝姬直接单膝跪上了床榻,双手按在顾逸的身侧,那具火辣傲人的娇躯毫不犹豫地压了下来!
“唔?!”
夜轻染将脸深深地埋进顾逸的颈窝处,鼻尖死死地贴着他的肌肤。
一边贪婪地深吸着他身上的皂角香,一边像只护食白猫,用力地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
“味道坏了。要盖掉。”
少女跨坐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昨天晚上的药……我要再吃一次。”
“砰——”
东厢房的雕花木门被一股无形的魔气重重关上,连带着门闩都“咔哒”一声自动锁死。
屋内。
夜轻染跨坐在顾逸身上,那傲人的御姐身段在暗红魔气的氤氲中,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嗡——”
伴随着魔气的消散,高贵的血玉双角隐没,修长的身形瞬间缩水。
眨眼间。
那个妖冶祸水的深渊帝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身形娇小单薄、穿着宽松素白里衣的三无小魔女。
她就这么乖乖地趴在顾逸胸口,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雪白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顾逸的颈间,带来丝丝微凉的触感。
“唔……”
少女将那张清冷绝美的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里,像是一只终于抢回了专属小鱼干的白毛小猫,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
“直到把师兄……”
她下巴抵着他的锁骨,清冽的三无嗓音闷闷地传出来,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护食与撒娇:
“腌入味为止。”
顾逸:“……”
神特么腌入味!
你当我是什么人形东坡肉吗?!
但他看着怀里这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着她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心里那股无奈最终还是化作了老父亲般的纵容。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雪发:
“行了行了,再腌就真成腊肉了。你这丫头,怎么醋劲比你师姐还大?”
夜轻染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她安安静静地趴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梳理着自己那贫瘠的人际关系逻辑。
片刻后。
少女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如红宝石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顾逸。
“娘亲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一字一顿地棒读,语气极度严谨:
“温姐姐救过我的命。她是恩人。”
“我本不该如此排斥她。也不该对她拔剑。”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顾逸心里一喜,还以为这丫头终于开窍了,准备化解这场修罗场危机。
然而,下一秒。
夜轻染小手揪紧了顾逸的衣襟,
“但是。”
“她的恩,我之后会想办法报答。哪怕替她去杀很多人,都可以。”
少女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得不容反驳:
“可是师兄……”
“是不能让给她的。”
“……”
顾逸心跳漏了半拍。
这直球打的,大夏第一佞臣都快招架不住了。
“何况……”
夜轻染的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三无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心疼与懊恼:
“她总是欺负你。”
少女望着顾逸,大眼睛就上下各处扫视,
“昨晚我不在。”
语气笃定中带着自责:
“她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偷偷拿规矩压你?又偷偷欺负你了?”
顾逸老脸一红。
欺负是欺负了。
但怎么说呢……那种欺负,其实师兄我也没少出力啊!
这要是让你知道昨晚是你师姐主动钻的被窝,还被我反客为主摁着亲了一顿,
你这小醋坛子怕不是得当场原地引爆!
“咳,没有的事。”
顾逸面不改色心不跳,大义凛然地扯谎:
“师姐就是来说了几句公事。”
夜轻染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但基于“师兄说的都是真理”的想法,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是,小魔女那长着长长睫毛的眼眸微微垂了下去。
“我是签了契约的护卫。”
她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小脸绷得紧紧的,声色认真反思与自责:
“但我昨晚,没有保护好我的雇主。让别的女人……溜进了你的房间,留下了味道。”
“这是我的失职。”
夜轻染抬起头,那双水润的赤瞳直勾勾地盯着顾逸。
少女微微倾身,清冽嗓音里满是乖巧与直白,
“师兄。”
“罚我吧。”
“……”
顾逸抬手在少女雪白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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