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书院,正堂大院内。
气氛,死寂得宛如凛冬的乱葬岗。
“咔、咔咔……”
青石板地面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万年玄冰。
往日里总喜欢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太学生们,
此刻像是被冻僵的鹌鹑,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连牙齿都在打架。
而在正堂中央。
须弥书院山长孔正明,
正屈辱的单膝跪在地上。
这位在江南文坛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大夏儒门数一数二的大儒。
此刻,正瑟瑟发抖。
孔山长原本是真的不怕。
他自恃资历老,门生多,更兼修了百年的“浩然正气”,
修为早已臻至化神期门槛。
放眼整个大夏,
他孔正明就算不敢自称儒道第一人,
那也绝对是能进前三的顶尖战力!
他原本盘算着,等这黄口小儿进了书院,自己便引动书院百年来积攒的先贤浩然气,
直接给这佞臣来个精神上的“降维打击”,让他跪在孔子像前痛哭流涕地忏悔!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太菜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他孔正明引以为傲的百年修为,简直菜得抠脚!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轮椅旁侧三尺之外的那道素白身影。
温知意戴着面纱,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柄名震天下的白玉仙剑,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剑鞘里。
她只是往那儿一站,身上随意溢出的一丝太上剑气,就把孔正明苦修百年的“浩然正气”给冻成了渣渣!
“这、这等剑压……大夏国师……竟然如此恐怖……”
这还怎么打?!
你一个国家级战略核武器,不在长安城供着,
跑来我们江南书院给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当保镖?!
大夏的朝廷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咯吱……咯吱……”
木轮碾过碎冰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逸坐在金丝楠木轮椅上,脸上扣着银色狐狸面具,手里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孔正明的面前。
“孔山长,刚才在外头,本官听你们书院的人骂得很是起劲啊。”
顾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子恶劣的狐假虎威:
“怎么?本官现在进来了。你不打算用你那圣人微言,给本官洗洗脑了?”
孔正明老脸涨得通红,憋屈得浑身发抖。
“晏逍!你……你休要猖狂!”
他咬着牙,硬撑着读书人的最后一点骨气:
“你借着国师大人的威势,折辱天下读书人!老夫……老夫定要上奏朝廷,弹劾你这等狗仗人势的……”
“砰——!”
孔正明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排山倒海的冰寒剑压,毫无征兆地当头砸下!
“噗!”
孔正明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直接被死死压趴在青石板上,脸颊贴着冰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聒噪。”
温知意冰蓝色的秋水长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清寒的声线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狗仗人势?
这老匹夫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辱骂我的逸儿?!
顾逸坐在轮椅上,心里简直爽翻了。
【哎呀呀,这吃软饭的滋味,真是容易让人上瘾啊。】
【师姐这护短的毛病,只要不用在管教我身上,对外输出那绝对是满级体验!】
“孔山长,本官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背四书五经的。”
顾逸微微倾身,语气肃然,
“陛下有旨,须弥书院这些年圈占良田三十万亩,隐瞒商铺一百二十家。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本官只给你半个时辰。把地契、账本,还有这些年你们吃进去的银子,统统给本官吐出来!”
“你做梦!”
孔正明趴在地上,更是气急,
“书院田产,乃是历代先贤留下的基业!不用纳税,那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你敢动我书院根基,天下学子定与你不死不休!”
“太祖的规矩?”
顾逸冷笑一声:
“不好意思,本官现在只认当今陛下的规矩。既然你不肯交……”
顾逸转过头,看向三尺之外的温知意,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且公事公办:
“国师大人,这等抗旨不遵的乱臣贼子,依大夏律法,该当何罪?”
温知意看都没看地上的孔正明一眼,目光只在顾逸身上流转。
听到师弟向自己“求助”,代掌教大人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泛起一丝病态的愉悦。
“依律,当诛九族。抄家,籍没。”
温知意清冷的声线在正堂内回荡,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孔正明和那群太学生们,瞬间如坠冰窟,面如死灰。
诛九族?!
这哪是来查账的?这分明是来灭门的啊!
孔正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以为须弥书院百年基业即将毁于一旦之时。
“嗡——!”
一股强悍无比带着几分皇道龙气的凛然气息,突然从书院外疾驰而来!
这股气息虽然远不及大夏第一剑仙那般毁天灭地,但放在这江南地界,绝对是顶尖高手!
趴在冰块上的孔正明,猛地睁开眼,死寂的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救兵!
是救兵来了!
“哈哈哈!天不亡我须弥书院!”
孔正明顾不得脸颊上的冰渣,嘶哑地狂笑起来:
“晏逍!你休要猖狂!老夫早已飞鸽传书,请了恰好在江南巡视的当朝七王爷前来主持公道!”
“七王爷乃皇室宗亲,手持尚方宝剑,又是化神期大能!”
孔正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顾逸怒吼:
“就算你是钦差,就算有国师护着你,难道你还敢当着七王爷的面,诛我九族不成?!”
底下的太学生们也仿佛活了过来,纷纷激动得热泪盈眶。
七王爷来了!
青天就有了!
顾逸坐在轮椅上,眉头微挑。
七王爷?
那个常年驻守边疆、脾气火爆的武夫亲王?
他这拆迁办的活儿,看来还真是不好干啊。
顾逸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三尺之外的温知意。
国师大人依旧面若寒霜,只是那握着剑柄的玉手,微微紧了紧。
显然,
如果那个什么七王爷真敢多管闲事,惹师弟不快,
她不介意顺手把皇室宗亲也一起冻成冰雕。
就在孔正明等人翘首以盼、准备迎接七王爷的王者降临时。
“轰——!!!”
书院半毁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
那股原本浩然的皇道龙气,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随后而来的,
是一股滔天狂暴、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暗红魔气!
“咔嚓、咔嚓……”
书院外墙的青砖在魔气的侵蚀下寸寸碎裂!
孔正明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太学生们的笑容凝固了。
这……这特么是七王爷的气息?!
七王爷什么时候改修魔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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