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沉重的人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一股巨力从书院大门外狠狠地扔了进来!
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然后。
“啪唧”一声。
直接砸在了孔正明的面前。
孔正明定睛一看。
那人穿着一身华贵的蟒袍,披头散发,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胸口还印着一个秀气却深深凹陷的脚印。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翘首以盼的救星——当朝七王爷!
全场,再次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死寂。
须弥书院的人:“……”
救命稻草……断了?
还被人在地上摩擦?!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暗红色的魔气渐渐收敛。
一道身形娇小单薄、穿着素白里衣套着青色宽大外袍的白发少女,光着白皙的小脚丫,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夜轻染。
小魔女那双清澈如红宝石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地上的七王爷。
然后,她径直走到顾逸的轮椅前。
微微仰起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像是一只叼着老鼠回来邀功的猫咪。
“师...主子。”
少女清冽的棒读声在正堂内响起,
“这个人,在外面拦路。”
她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七王爷,语气极度严谨且理直气壮:
“他说你是个吃软饭的佞臣,要进来砍了你。”
“他对你不敬。”
“所以,我把他打晕了。”
夜轻染看着顾逸,那双赤瞳亮晶晶的,
“我保护了你。”
顾逸:“……”
这特么是保护我?!
你这是当众殴打当朝亲王啊祖宗!
顾逸扶额。
但看着小魔女那副求表扬的模样,他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干得漂亮。”顾逸只能硬着头皮夸了一句。
夜轻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熟练地绕到轮椅后面,双手搭在了推手上。
而此时。
三尺之外。
温知意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夜轻染,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冰锥!
【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被留在驿馆了吗?!】
大夏第一剑仙的病娇雷达疯狂报警。
她看着夜轻染搭在轮椅上的手,只觉得那双手比刚才那个七王爷还要碍眼一万倍!
“晏大学士。”
温知意强压着心头的妒火,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
“你这护卫,倒真是……阴魂不散啊。”
夜轻染连眼皮都没抬,小手在轮椅靠背上轻轻敲了敲。
“我是贴身护卫。”
少女的语气理所当然,
“贴身,自然要跟着。”
夜轻染淡淡瞥了温知意一眼,清冽的三无嗓音里透着理直气壮的护食,反唇相讥:
“国师大人,你不是说要保持三尺之距吗?”
“现在……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些?”
“……”
师姐的身形猛地一僵。
面纱之下,温知意死死咬着红唇,那双冰蓝色的眸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酸楚与杀意!
这低贱的妖女,
竟敢拿她自己定下的规矩来堵她的嘴?!
她死死盯着夜轻染搭在顾逸肩头的手,恨不得立刻拔剑将那两只爪子剁下来。
可是……
目光触及到坐在轮椅上的顾逸,温知意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本座方才只是在查探他伤势。”
温知意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妒火。
她面若寒霜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三尺界线上。
“既然晏大学士有贴身护卫照料,本座自然乐得清闲。”
这几句话,几乎是从代掌教大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看这两座活火山暂时偃旗息鼓,
顾逸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师姐现在处于“自我攻略”的内疚期,要是换做以前,这须弥书院怕是已经被削成平地了。
“咳。”
顾逸折扇一收,目光越过满地碎冰,落在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孔山长和七王爷身上。
“孔山长,七王爷。”
顾逸坐在轮椅上,语气慵懒,却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劣:
“刚才诛九族什么的,本官开个玩笑罢了。”
山长/王爷:“.....”
你拿别人九族开玩笑?
你九族批发吗?
“真要抄家灭族,那卷宗文书写起来多麻烦?本官身体不好,受不了那个累。”
听到这话,孔正明和七王爷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顾逸便笑眯眯地宣判了死刑:
“从今日起,本官就住在这须弥书院了。”
“本官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算账。你们这些年吞了多少田产,瞒了多少税银,本官就在这儿,一笔、一笔地跟你们慢慢查。”
“谁要是敢藏着掖着……”
顾逸指了指身后的两位,笑容核善:
“本官脾气好,但本官这两位‘护卫’脾气可不太好。懂了吗?”
孔正明看着地上那摊碎掉的白玉石狮,七王爷摸着自己被踹断的肋骨。
两人面如死灰。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而这两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暗地里即便想着怎么弹劾怎么翻盘,在这里也不敢在作对,
而且一想到当朝女帝也是她的软饭,
堂堂大夏女帝,竟然被这种狐假虎威的残废白脸迷了心窍!不仅把大夏江山当嫁妆,还派了国师来给他当打手!
大夏……大夏这是要亡国了啊!!
……
接下来的日子,顾逸雷厉风行地住进了须弥书院最豪华的后院。
有大夏国师和化神期大妖这两尊核武器坐镇,查账的工作进行得异常丝滑。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儒们,现在看到顾逸的轮椅,隔着八个院子就开始绕道走。
这日午后。
须弥书院后院,秋高气爽,四下无人。
温知意被顾逸以“查封城外隐田”的公务为由,名正言顺地支了出去。
没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太上剑气,整个院子都显得清静了不少。
顾逸半瘫在院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核对着江南各州的赋税。
而在他的双腿上。
夜轻染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流仙裙,光着白皙的小脚丫,正习惯性地窝在他的怀里。
少女把他当成了最舒服的人形靠椅。
她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倚着顾逸的胸膛,一头微凉的雪发如绸缎般散落,覆盖在顾逸的玄色官服上。
“小白,你往旁边挪一寸,压着我这页的账目了。”
顾逸手里捏着朱砂笔,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戳她那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
然而。
小魔女不仅没挪,反而一把将那本厚厚的账册按在了大腿上。
她微微仰起头,后脑勺舒舒服服地枕着顾逸的肩膀。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上,嘴唇微微抿起,雪白的睫毛耷拉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明显的低气压。
“我不高兴。”
少女清冽的嗓音毫无波澜,却直截了当地宣告了自己的情绪。
顾逸握着朱砂笔的手一顿。
“嗯?这又是谁惹我们家小白了?”
顾逸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忍不住失笑:
“今天早上不是刚让后厨给你烤了两只肥鹅吗?刚才也没少吃啊。”
夜轻染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在顾逸的腿上换了个姿势,变成面对面跨坐着。
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顾逸的脖颈。
那双清澈如极品红宝石般的眸子,水汪汪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委屈。
“今天……”
她盯着顾逸的嘴唇,一本正经地棒读控诉:
“还没有盖章。”
“……”
这丫头,自从在飞舟上把“亲吻”等同于“盖章预定”之后,简直是食髓知味,天天都要拿这个当考勤打卡!
还没等顾逸从这记直球中缓过神来。
夜轻染的小手轻轻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脑袋往前凑了凑,声音越发软糯:
“而且。”
“你……最近也不给我念书了。”
少女那双赤瞳幽怨地瞥了一眼被压在腿上的账册:
“也不教我写字了。”
“你天天就只看这个破本子。不看我。”
说到最后,她甚至把小脸直接埋进了顾逸的颈窝里,像只缺乏陪伴的布偶猫,用鼻尖不满地在他锁骨上蹭来蹭去。
“它有我香...有我好看吗?”
“....!”
这谁顶得住啊?!
一个平日里冷冰冰、一言不合就能拧断别人脖子的三无深渊魔女。
现在竟然软趴趴地窝在你怀里,像个吃醋的小媳妇一样,跟一本账册争风吃醋!
这要命的反差感!这浑然天成的直球撒娇!
“自然是没有了。”顾逸轻笑着。
“那...”小姑娘刚想说什么。
“唔……”
夜轻染那双清澈的赤瞳微微睁大,随即满足地眯了起来。
她乖巧地扬起下巴,双手死死环着顾逸的脖颈,温柔汲取着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
微风拂过院中的老槐树,落下几片枯黄的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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