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老儒生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黑袍人铠甲下的双拳捏得咔咔作响,却硬是没敢发作。
须弥琉璃塔的结界内,
照微澜被顾逸单手揽在怀里,丹凤眼微微眯起,染着丹蔻玉指点了点逸的胸膛,
【顾大人,听见没?有人不仅要动朕的江山,还想要你的项上人头呢。】
她微微仰起雪白的下巴,
【你说,是朕现在就出去,把这两只阴沟里的老鼠碾成肉泥。还是……你这满肚子坏水的脑袋里,又憋出什么阴损的主意了?】
顾逸嘴角微勾,还未答话。
蹲在角落里、被当成透明人的大夏摄政王照微露不干了。
她举起小手,气鼓鼓地传音:
【那个……本王好歹也是这千机鬼市的大当家。关于怎么处置这俩贼人,我的看法呢?难道没人问问我的看法吗?!】
顾逸和照微澜默契地低下头,两双眼睛同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
照微露两眼一黑,委屈得像个被踢了一脚的修狗,默默抱着膝盖缩回了角落里。
【没天理了!这对狗男女简直欺人太甚!】
安抚好大金主,顺手镇压了小王爷,
顾逸这才将下巴轻轻抵在照微澜的额角,低声传音:
【姐姐息怒,这时候杀他们,那叫暴殄天物。】
【这两人不过是放在明面上办事的狗,真要是把他们宰了,背后那条大鱼怕是立刻就会断了鱼线,隐遁无踪。】
顾逸盯着外头那两个正剑拔弩张的反贼,含笑道,
【既然他们想造大夏的反,还想砍微臣的脑袋。那微臣若是不‘将计就计’,去他们主子的金库里狠狠捞上一笔,岂不是对不起他们这番苦心?】
照微澜凤眸微挑:
【你想怎么做?】
顾逸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松开了揽着女帝细腰的手,
“姐姐且看好,微臣是怎么给大夏‘招商引资’的。”
下一秒。
顾逸一步跨出了禁制!
“啪、啪、啪!”
空旷死寂的地下黑阁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鼓掌声。
“说得好!骂得好!”
顾逸摇着白玉折扇,戴着狐狸面具,一袭月白儒衫风流倜傥,大摇大摆地从一排玄铁箱子后面绕了出来,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灿烂笑容:
“这位老先生刚才那番话,当真是鞭辟入里,振聋发聩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老儒生和黑袍人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弹开数丈远!
“锵!锵!”
兵刃出鞘,元婴后期和化神初期的杀意死死锁定了闲庭信步走出来的青衫青年。
“什么人?!”
这可是天罡禁灵阵保护的绝密据点!
这小白脸是人是鬼?!
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摸进来的?!
“哎呀,两位大哥别紧张。把刀放下,小心走火。”
顾逸走到两人面前三丈处站定,十分自来熟地拱了拱手:
“在下不过是个路过的热心反贼罢了。”
“反贼?!”
老儒生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浮尘都快被他捏断了。
“对啊。”
顾逸折扇一收,在掌心敲了敲,叹了口气,一副怀才不遇的幽怨模样:
“在下初来北境,本想干一番大事业。结果听说那大夏的什么狗屁荡魔商会,把这北境的油水都给刮干净了!”
顾逸眼神一厉,义愤填膺地骂道:
“尤其是那个叫顾逸的天清道子!简直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长了张小白脸,吃着大夏女帝的软饭,到处作威作福!”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语气陡然变得真诚无比,甚至还带着几分狂热的期盼:
“方才在暗处,听闻两位大哥正在招兵买马,不仅要造大夏的反,还要去取那顾逸的项上人头?”
顾逸双眼放光,直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巧了!在下也看那小白脸极度不顺眼!”
“不知两位大哥背后的主子……还缺不缺人手?相逢即是缘,算小弟一个,搭个伙如何?!”
“……”
地下黑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老儒生和黑袍人面面相觑,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特么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闯进别人戒备森严的绝密军火库,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投简历求入伙?!
而与此同时。
在不足三尺外的须弥琉璃塔结界内。
大夏女帝照微澜和大夏摄政王照微露,两姐妹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红唇微张,美眸圆瞪,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狗官疯了吗?!】
照微露双手抱着脑袋,在心底疯狂尖叫: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走出去说自己要入伙?!他当这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凑单吗?!】
照微澜也是嘴角狂抽,面纱下的绝美脸庞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原本以为这逆臣有什么精妙绝伦的伪装潜入计划。
结果?
他直接跳出去,当着反贼的面痛骂自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然后申请加入反自己的团伙?!
【这么直白且弱智的搭伙借口……】
女帝姐姐在风中凌乱,咬牙切齿地传音吐槽:
【顾逸你这猪脑子!人家要是能信你这鬼话,这反贼也别当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果然。
面对顾逸这极其生硬且拙劣的“投名状”,对面的两人非但没放松警惕,反而杀意更甚。
“黄口小儿,满嘴荒唐言!”
老儒生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浮尘猛地一甩,“能悄无声息破开天罡禁灵阵,瞬杀我两名元婴守卫,岂会是寻常落魄散修?”
他死死盯着顾逸脸上的狐狸面具,冷笑连连:
“老朽看你,八成是那大夏朝廷派来的鹰犬!今日既然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杀了他!”
话音刚落。
“轰!”
黑袍人拔出一柄足有门板宽的漆黑巨剑,化神初期的狂暴灵压犹如实质般轰然碾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声,毫不留情地朝着顾逸的头顶怒劈而下!
结界内。
照微露急得跳脚,疯狂传音:
【完了完了!皇姐!这狗官装逼装翻车了!那反贼动手了!】
照微澜也是柳眉微蹙,指尖大夏龙气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出手将这两人碾碎。
【这满嘴跑火车的逆臣,真当全天下的人都跟他那白发小主母一样好忽悠么?】
然而。
直面那力劈华山的一剑,顾逸不仅没躲,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里的白玉折扇,在巨剑距离自己脑门只剩半寸时,用扇骨轻轻抵住了剑刃。
“铮——!”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黑袍人只觉得虎口一麻,自己这足以劈碎小山头的一剑,竟宛如泥牛入海,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黑袍人瞳孔骤缩。
“两位,火气别这么大嘛。”
顾逸无视了对方惊骇的目光,用折扇将巨剑轻轻拨到一边,随即便是一声恨铁不成钢的长长叹息。
“在下本是一片好心,想救两位老哥一命。谁曾想,两位竟然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顾逸摇了摇头,指着那一排排装满神臂连弩和黑鳞重甲的玄铁箱子,痛心疾首道:
“两位老哥,你们的线人是不是告诉你们,这批军械是他们花了大代价,打通了兵部关系,才悄无声息从大夏军械司偷运出来的?”
老儒生和黑袍人面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愚蠢!糊涂啊!”
顾逸猛地一合折扇,大夏第一权臣的忽悠气场瞬间全开,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两位老哥用你们的脚指头想想!大夏军械司那是什么地方?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造册!这么多重型军火,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运到这北境黑市来?!”
他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森森寒意:
“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根本就是那大夏女帝和顾逸那狗官设下的‘钓鱼执法’之计!”
“这批军械上,全都被大夏镇妖司的阵法大宗师刻下了最高级别的‘追魂暗记’!”
顾逸冷笑连连,
“你们以为这天罡禁灵阵能挡得住探查?错!只要这些军械一出这地下黑市的门,半个时辰内,大夏的望气罗盘就会瞬间锁定你们的坐标!”
“到时候,大夏的皇家舰队一开过来,万炮齐发……两位老哥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此言一出。
地下黑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袍人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不可能!”
老儒生虽然面露惊疑,但还是强撑着反驳,“这批货运来之前,主子明明已让阵法师反复查验过,绝无任何暗记残留!你休要危言耸听!”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顾逸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一个玄铁箱前,随手拿起一把神臂连弩。
他暗中运转无相纯阳本源,将一丝极具欺骗性的微弱金光逼入指尖。
然后在弩机底部轻轻一抹。
“嗡——”
一个极其隐秘、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玄奥符文,瞬间在弩机底部浮现出来,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实际上这只是顾逸用无相本源随手捏出来的发光特效,
但这对于做贼心虚的反贼来说,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嘶——!!!”
黑袍人和老儒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暗记!真的是大夏皇室的追魂暗记!”
黑袍人吓得浑身哆嗦,
“哐当”一声丢了手里的巨剑,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让我们来送死啊!他这是把我们当炮灰,去吸引那顾道子的火力!”
老儒生更是气得胡子直抖,破口大骂:
“这等狠毒的绝户计,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
须弥琉璃塔结界内。
照微澜:“……”
照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