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千机鬼市深处,无名黑阁前。
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阴风中摇曳,散发着幽绿的诡异光芒。
这黑阁没有大门,只有一块厚重的漆黑石板挡在入口处。石板上,隐隐流转着繁复的金色阵纹。
“果然是天罡禁灵阵。”
顾逸站在石板前,面具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这阵法不仅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而且一旦强行破阵,就会瞬间引爆阁楼内的毁灭禁制,将里面的一切化为灰烬。
“这防备级别,里面藏着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违禁品。”
顾逸伸手在石板上轻轻敲了敲。
“什么人?!”
石板旁的阴影中,突然浮现出两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元婴初期的守卫!
两名黑袍守卫手持淬毒的短刃,眼神如毒蛇般阴冷地盯着顾逸三人。
“此地乃是私人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瞎了你们的狗眼!本王……本座乃是这千机鬼市的大当家!”
跟在后面的照微露立刻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摆出大当家的款儿:
“在我的地盘上开店,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马上把门打开,本座要例行检查!”
两名黑袍守卫对视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怪笑。
“原来是那个花了五十万买个破楼的蠢货肥羊啊。”
其中一名守卫语气嘲弄,
“这里可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再不滚,老子现在就把你卖到地窟当炉鼎!”
“你——!”
照微露气得俏脸通红,堂堂摄政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她刚要发作。
“啪。”
顾逸的折扇轻轻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挡在了身后。
“跟死人费什么话?”
顾逸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头。
随意地一挥衣袖。
“砰!砰!”
两团无相纯阳之火毫无征兆地在两名黑袍守卫的胸口轰然炸开!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瞬间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作了两撮随风飘散的飞灰!
秒杀!
照微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狗官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顾逸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灰烬一眼,他走到那块漆黑的石板前。
“手法太粗糙了。”
顾逸随手动用灵力,按在石板阵纹的某处节点上。
“嗤——”
那天罡禁灵阵竟然迅速消融溃散!
“轰隆隆……”
厚重的漆黑石板缓缓升起。
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座被幽绿色夜明珠照亮的巨大地下仓库。
顾逸率先跨过门槛。
刚走没两步,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好家伙。”
顾逸轻笑一声,折扇点了点前方。
只见这偌大的仓库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巨大的玄铁密封箱。
其中几个箱子的盖子被撬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重型军械!
一排排铭刻着繁复破甲阵纹的重型连弩,一套套泛着乌光的制式精钢重甲,甚至还有十几尊用来攻城拔寨的“破星雷火炮”!
“嘶——”
跟在后头的照微露探出个脑袋,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兵部的神臂连弩和黑鳞重甲?!”
“这可是大夏军方明令禁止流通的最高级别战备物资!怎么会出现在这北境的黑市里?!”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家皇姐。
此刻的大夏女帝照微澜,眉眼凛然,森然帝威!
她缓缓走到一个玄铁箱前。
染着丹蔻的玉指轻轻拂过一把重弩的弓臂,抹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了底部一个代表大夏兵部军械司的夏字钢印。
“好。”
照微澜红唇微启,冷然道,
“朕的兵部,朕的军械司。”
“拿着国库的银子打造军械,最后却把这足以武装三万精锐的战备,走私到了大衍魔族的眼皮子底下。”
她猛地转过身,大夏护国龙气在身后轰然凝聚成一头暴怒的五爪金龙虚影!
整个地下黑阁的空间都在这股化神期巅峰的龙威下剧烈扭曲!
“乱臣贼子。”
“朕要诛他们十族!!”
却听,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黑阁深处的密道甬道里传来!
有人!
先不能打草惊蛇!
顾逸眼疾手快,一把揽住照微澜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她娇艳的红唇。
顺势一脚将旁边还在发呆的照微露踹到了阴影里。
照微露:“???”
“唔!”
照微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按进了怀里。
“姐姐,收敛龙气,来大鱼了。”
顾逸贴着她的耳畔轻声。
同时,他心念一动。
本命法宝【须弥琉璃塔】从丹田内无声浮现,
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光瞬间倾泻而下,
将三人的身形、气息、乃至于心跳和灵力波动,完完全全地从这片空间里抹去!
照微澜被他捂着嘴,水光潋滟的丹凤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碍于大局,大夏女帝还是硬生生把那暴走的龙气给憋了回去,
任由自己软绵绵地靠在这逆臣滚烫的胸膛上,顺势还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以示警告。
照微露气急想说什么,但碍于行事只能当受气包。
角落里,
伴随着石门机关转动的沉闷声响。
两道身影,从密道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人,浑身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
但从那沉重的步伐和隐隐露出的黑鳞护臂来看,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军方悍将。
而跟在他身侧的,却是一个手持浮尘、穿着一身青色儒衫、面容清癯的老儒生。
一军一儒?
躲在暗处的顾逸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文武勾结的戏码,竟然都唱到北境的地下黑市来了?】
黑袍铠甲人走到那堆满军械的玄铁箱前,猛地一拳砸在箱盖上,声音低沉且透着浓浓的烦躁:
“最近北境的局势,邪门得很!”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大衍商会’,不仅把冰渊城那几个地头蛇宗门治得服服帖帖,连带着周围几十个中小宗门全成了他们的走狗!”
黑袍人咬牙切齿:
“咱们好不容易扶植起来的几个魔族大头目,赤火老祖他们,连个声都没吭就被抄家灭门了!老子投进去的资源全打了水漂!”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老儒生:
“现在北境铁板一块!连个敢挑事的散修都找不到!你让老子这时候暗动战事、起兵造反?那特么不是去送死吗?!”
听到这番抱怨。
躲在琉璃塔结界里的顾逸,嘴角疯狂上扬。
【哎呀呀,这算不算是变相肯定了本道子的工作能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照微澜,甚至还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姐姐,你看微臣这卧底工作干得多漂亮,直接把叛军的后路都给抄了。
照微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那双丹凤眼里却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面对黑袍人的暴怒,那老儒生不仅没慌,反而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将军这话,老朽可就不爱听了。”
老儒生声音阴阳怪气,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我家主子费尽心思,把大夏军械司的这批神臂连弩和黑鳞重甲走私到北境给你,是为了听你在这里倒苦水的?”
他猛地上前一步,原本清癯的面容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主子要你做两件事!”
“其一,暗中起兵,搅乱北境,甚至长驱直入威逼大夏边关!你推三阻四,说做不到!”
“其二,让你去取那天清道子顾逸的项上人头!你又说他身边有高手护阵,难如下手,你也做不到!”
老儒生手中浮尘直接指着黑袍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主子养你这条狗,除了在这地下黑市里狺狺狂吠,你还能做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