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驿馆,春尽云雨过后。
照姐姐轻声呢喃,
“顾郎...夫君。
“听说这冰渊城外有一处‘凝霜崖’,每逢落雪,崖壁上便会生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冰晶雪莲’,景色极佳。咱们去那儿看看?”
“娘子发话,为夫岂敢不从。”
顾逸笑着应下,牵起她的手,两人相携走出了茶馆。
......
冰渊城外,凝霜崖。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不同于照心冰湖的浪漫绮丽,这凝霜崖地势险峻,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有肃杀与苍茫之气。
崖顶之上还有几株通体晶莹剔透的冰晶雪莲傲雪绽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顾逸和照微澜并肩在崖边,俯瞰着下方白茫茫一片。
照微澜一袭殷红色的修身流仙裙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在冰天雪地里的烈火。
她没有用灵力御寒,任由冷风吹拂着发丝,抬眸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而轻声呢喃,
“顾逸。”
“你之前说,要借魔族复国这把刀,将北境的宗门世家连根拔起。最终万法归一,天下大同。”
照微澜转过头,看着顾逸的侧脸:
“但你可知,这其中的凶险?”
“大夏的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底蕴深厚。这般行事,无疑是动了所有人的利益,一旦他们反扑,这天下乱局,可能会将你吞噬。”
她伸着玉手轻轻抚上顾逸的脸颊,眼底闪过担忧,
“你......真的有把握吗?”
顾逸转过头,对上她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微臣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还不清楚吗?”
“没有把握的买卖,微臣从来不做。”
他握住她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那些世家宗门,看着是一座座大山。但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大衍商会就是这块足以让他们疯狂的肉。微臣要做的,就是看着他们为了这块肉互相撕咬,最后由微臣来收网。”
顾逸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深邃且充满野心:
“姐姐只管安坐明堂,等着看微臣如何把这九州的棋盘,掀个底朝天!”
照微澜怔怔地看着他。
这逆臣,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
“好。”
照微澜反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朕就等着看,顾大人如何为朕......打下这万世基业。”
风雪中,红衣如火,青衫如翠。
两人在这凝霜崖顶,忘情相拥。
......
而在距离凝霜崖不远处的一座雪峰上。
两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积雪中。
一袭冰蓝道袍的温知意,手握白玉仙剑,那双秋水长眸死死盯着崖顶那紧紧相拥的两人,周身的太上剑气冷得连周围的雪花都冻结在了半空。
【狐媚子!光天化日,竟然在悬崖边上如此不知廉耻!】
【逸儿也是!说好了只是逢场作戏,为何抱得那么紧?!】
大夏第一剑仙酸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而在她身旁。
夜轻染光着脚丫蹲在雪坑里,手里拿着那把小金算盘,
“她亲了师兄一下。这是第二次了。”
小魔女一本正经地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清冽的棒读声中认真道,
“两万极品灵石。记在账上了。”
“等回去,就让她去大衍商会的矿坑里挖矿还债。”
温知意:“....”
...
大夏女帝的三日之期,终于在顾逸鞠躬尽瘁的“贴身护卫”中落下了帷幕。
当顾逸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推开飞雪别苑的大门时,只觉得两腿发飘。
【这九天过得,简直比当年在天清观背门规还要折寿!】
照微澜心满意足地拢了拢狐裘,面纱下的丹凤眼水光潋滟,临进西跨院前,还不忘转头给顾逸抛了个媚眼:
“顾大人这三日辛苦了。好好歇息,等回了长安,朕再好好赏你。”
女帝姐姐的脚步轻快,显然是这三天在北境吸足了某人的“纯阳本源”,容光焕发。
“恭送陛下。”
顾逸扶着门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小书女是个满口斯文的读书人,跟她在一起,顶多就是听听课,至少不用卖身了吧?】
顾逸打起精神,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朝着偏院侧堂走去。
“嘎吱——”
推开侧堂木门的瞬间。
顾逸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面具后的狐狸眼猛地睁大,连手里的折扇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卧槽?!”
这还是侧堂吗?!
入眼之处,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全是书!
竹简、玉册、羊皮古籍、厚厚的纸质经卷,一层一层地垒上去,竟然硬生生在屋子里堆出了三层楼高的书墙!甚至连天花板都快被顶穿了!
而在那座摇摇欲坠的“书山”正中央,仅留出一张紫檀木书案的空间。
颜清欢正盘膝坐在案后。
这位恢复了高挑少女身段的千古大儒,此刻头发凌乱,手里握着两支狼毫笔,左右开弓。面前的宣纸铺得满地都是,她正以一种近乎入魔的狂热姿态,奋笔疾书!
听到开门声,颜清欢猛地抬起头。
那张清雅绝俗的少女脸庞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但那双清澈古奥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与肃杀!
“你回来了。”
颜清欢扔下笔,站起身。青色的儒袍上沾满了墨迹,她随手拿起一卷比砖头还厚的《大夏刑律》,目光如炬地盯着顾逸:
“前九日,你沉溺女色,荒淫无度!身上的脂粉气隔着三条街都能熏死本座!”
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旁边那堆三层楼高的书山:
“这三日,轮到本座了!”
“本座连夜从长安书院的分阁调来了三万卷经史子集!这三天,你不准踏出房门半步!本座要用这浩然书海,好好洗涤你这满身的铜臭与污浊!”
顾逸两眼一黑。
【三万卷?!三天?!】
【你这是要给老子洗脑,还是想直接给老子物理超度啊!!!】
“先......先生......”
顾逸咽了口唾沫,试图垂死挣扎,“这学问讲究循序渐进,这三层楼的书,学生就是长了十个脑子也看不完啊!”
“看不完就抄!”
颜清欢大袖一挥,千古大儒的气场全开:
“抄不完就背!背不出来,本座就用戒尺打断你的腿!”
就在顾逸绝望地准备转身逃跑之际。
“啪嗒、啪嗒。”
一阵轻快的赤脚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夜轻染穿着单薄的小号道袍,抱着那把小金算盘,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小魔女刚算完账,手里还捏着那把盘得锃亮的小金算盘,头顶的呆毛在夜风中微微晃荡。
走到顾逸身边,仰起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看了一眼屋里那吓死人的书山。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小脑瓜。
“师兄。”
“这是要烧吗?”
“但废纸,不能当柴火烧。”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那堆古籍,
“夜栀说,烧书会有很大的墨水味。如果用它们烤鸭子,肉会发苦,就卖不上价钱了。”
颜清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