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欢清雅的脸庞直接黑了。
活了两千年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言论!
把大夏历代先贤的孤本典籍……拿去当柴火烤鸭子?!
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青色大袖一挥。
“轰——!”
一股青色浩然正气,犹如排山倒海般爆发!
夜轻染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就像是一片羽毛被直接托了起来。
“唰”地一下!
小魔女连同她手里的小金算盘,被这股浩然正气直接平移着扔出了侧堂的门槛!
“砰!”
厚重的木门在夜轻染的鼻尖前重重合上。
“师兄……”
夜轻染光着脚丫站在门外,抱着算盘,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木门。
少女微微蹙起雪白的眉头,那撮呆毛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这个老太婆,力气好大。】
她伸出小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天地有正气!画地为牢!”
屋内,颜清欢清冷肃穆的厉喝声穿透门板。
下一秒。
整个侧堂的墙壁、门窗、甚至屋顶的瓦片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流转着刺目金光的正楷真言!
数以万计的儒家文字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半空中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倒扣巨碗,将整个侧堂死死封禁在内!
就在大阵成型的刹那。
“铮——!”
一道冻结神魂的冰蓝色剑气,宛如惊雷般从天而降,狠狠劈在了那金色的真言结界上!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飞雪别苑。
然而。
足以秒杀元婴大圆满的太上剑气,斩在那金色真言上,竟然只荡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夏第一剑仙温知意,一袭冰蓝大氅,面罩寒霜地出现在庭院中。
她握着白玉仙剑,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森然杀机:
“颜清欢!你竟敢用圣人书壁私扣本座师弟?!”
温知意咬牙切齿:
“立刻撤去阵法!否则本座便拆了你这乌龟壳!”
“温国师,省省力气吧。”
屋内,颜清欢端坐在书山之中,声音清朗,
“此阵乃是集我儒家千年浩然正气所化。莫说是你,便是再加上外面那十万魔族,三天之内,也休想踏入这侧堂半步!”
“本座既然接了这三天行程,那这三天,顾逸便只是本座的闭门弟子!”
“谁敢擅闯,便是与我大夏文脉为敌!”
好家伙!
大夏文脉的帽子都扣下来了!
顾逸嘴角抽了抽,
【卧槽!老祖宗不愧是老祖宗!】
这时候颜清欢展现了自己的资历底蕴了,
虽然她因为两千年都死读书没怎么看过世间凡尘,
加上身形是少女姿态,导致心性和情绪也会受到影响,
就显得在和其他姑娘的争斗与顾逸的博弈之中屡屡吃瘪,但是她的儒术与阵法都是最顶级的。
一时间其他姑娘都不能突破。
“先生好大的官威啊。”
照微澜披着青色斗篷,莲步轻摇地走到结界前。
女帝姐姐眼波流转,指尖一缕金色的护国龙气化作长鞭,狠狠抽在结界上。
“砰!”
龙气炸裂,金字真言依旧纹丝不动。
照微澜面纱下的脸色终于变了。
“连朕的大夏龙气都破不开?”
她冷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红唇:
“颜清欢,你这般费尽心思布下大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朕看你这为人师表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面对外头两尊化神期女仙的阴阳怪气与武力轰炸。
颜清欢不仅没恼,清雅绝俗的脸庞反而扬了扬,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冷哼一声,直接切断了结界对外的听觉感知。
一瞬间整个侧堂都安静下来。
没有太上剑气的呼啸,没有女帝姐姐的冷嘲热讽,
小魔女也不能扒门缝了。
“呼——”
颜清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逸轻咳一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先生威武!先生这阵法造诣,学生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少拍马屁。”
颜清欢白了他一眼,随手从身旁那三层楼高的书山里,抽出两摞比砖头还厚的古籍,“砰”地一声砸在顾逸面前的紫檀木书案上。
《大夏刑统》、《尚书正义》、《周易集解》……
“从现在起。”
颜清欢手里握着那把散发着微光的白玉戒尺,大儒的气场全开。
她绕过书案,走到顾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每日四个时辰通读经史,两个时辰研习阵法,剩下两个时辰背诵大夏礼记。”
“背错一字,打十记戒尺。”
顾逸看着面前那座纸质的大山,眼角抽了抽。
“先生。”
“学生这道基初愈,神魂还虚弱得很。又被北境的风雪吹了一宿,您看这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学生看着就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捂住了额头,甚至还虚弱地往书案上趴了下去。
“少装蒜!”
颜清欢根本不吃这一套,戒尺“啪”地一声敲在桌面上:
“你当日在仙池连破雷劫的时候怎么不虚弱?!在冰渊城当街勒索的时候怎么不虚弱?!给本座坐直了!”
“先生真是不解风情啊。”
顾逸轻笑一声。
他不仅没坐直,反而趁着颜清欢凑近敲桌子的瞬间,猛地一抬手。
“唰。”
顾逸一把抓住了颜清欢握着戒尺的手腕。
“呀!”
颜清欢猝不及防,刚想抽回手,顾逸却借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顾逸!你……你干什么!”
颜清欢清澈古奥的眼眸瞬间睁大,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烧成了火烧云。
“先生既然要授课,不是亲自教?”
“亲自教也不是这样!”
颜清欢拼尽全力挣脱了顾逸的手,像触电般连退了三步,直到后背抵上了那堆高高的书山才停下。
“规矩!三尺之距!你给本座退后!”
颜清欢拿着戒尺指着顾逸,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若是再敢这般……这般轻薄本座,本座现在就用浩然正气镇压了你!”
顾逸不禁摇头,
学术上的王者,感情上的纯白纸。
“先生息怒,学生知错了。”
顾逸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退回太师椅上,端端正正地坐好,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翻开了一本《尚书正义》。
“学生绝不辜负先生的一片苦心。”
颜清欢看着他这副人模狗样的斯文败类模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孽障!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翻到第三卷,本座今日先考校你的儒家经义!”
颜清欢强行端起夫子的架子,坐回书案对面,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再也不敢跟顾逸对视了。
接下来的四个时辰。
飞雪别苑的侧堂内,上演了一场有些奇妙的“师生互动”。
颜清欢原本以为,这无法无天的权臣面对这浩瀚的经史子集定然会抓耳挠腮、痛不欲生。
可事实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颜清欢念出一句经典,戒尺点着桌面:
“此言何解?”
顾逸单手托腮,连书都没看,随口答道:
“用政令引导,用刑罚震慑,百姓虽然不敢犯罪,但也不会有羞耻之心。所以先生,这说明光靠大棒是不行的,还得配上甜枣。比如咱们那荡魔商会,给魔族发工资,这就叫‘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你……”
颜清欢被他这番将圣人言与强盗行径完美结合的解释噎得一滞。
“那‘君子不器’呢?”
“君子不能像器具一样只有一种用途。举例而言,在下身为大夏权臣,不仅要会贪污敛财,还得会安抚后院修罗场。这就叫全面发展。”
“啪!”
颜清欢一戒尺敲在桌子上,气得小脸通红:
“胡说八道!歪理邪说!”
“可是先生,学生这歪理,如今不正在北境大杀四方吗?”
顾逸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戏谑的挑衅。
颜清欢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引以为傲的两千年儒家底蕴在这个男人面前几乎是刻板的教条。
而他那些离经叛道的歪理,却偏偏在现实中无往不利。
“你……你继续看书!”
儒门老祖宗终于词穷了,只能恼羞成怒地将一堆阵法图录砸在顾逸面前,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找回场子。
然而,她很快就悲哀地发现。
这小贼的悟性,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些繁复晦涩的上古阵纹,
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迅速找出其中的薄弱节点,
甚至还能提出更加阴损毒辣的改进方案。
日暮时分。
侧堂内的红烛亮起。
顾逸合上最后一卷阵法图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先生,今日的课业,学生算是完成了?”
颜清欢呆呆地坐在书案后。
这位大夏文脉的定海神针,此刻竟然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袭月白儒衫、俊美邪肆的青年。
【他根本不需要我教。】
颜清欢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他对人心的洞察,对局势的掌控,甚至对大道的理解……早已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先生?”
顾逸见她发呆,突然站起身,身子越过书案,凑到了她面前。
“今日学生表现得这般优异,先生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颜清欢猛地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你……你要什么奖励?”
“呵。”
顾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小书女不禁抱住自己,
“你..你不要胡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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