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微澜由着顾逸替她披上一件庄重威严的玄黑镶金龙纹外袍,任由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身前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
“行了,别磨蹭了。”
照微澜拍开顾逸那只趁机作乱的咸猪手,神色渐渐收敛了娇媚,九五之尊的上位者气场浮现,
又走到暖阁中央的一面巨大的落地紫金铜镜前,玉指飞快结印。
“嗡——!”
一股磅礴的大夏国运龙气注入铜镜,
镜面水波荡漾,瞬间化作一面清晰的通讯灵阵。
光影流转间,铜镜内显现出大夏长安城文渊阁的景象。
几名白发苍苍、位高权重的大夏内阁老臣,正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老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镜中传来老臣们整齐划一的参拜声。
照微澜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覆轻纱,仪态万千,声音冷厉威严道,
“平身。”
“微露监国其后,长安城国事暂由诸公代理,近来可有要事奏报?”
镜中,为首的内阁首辅颤巍巍地起身,刚想开口汇报政务。
他那一双老眼猛地一抬,视线越过女帝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道极其随意的青色身影上。
只见大夏声名狼藉的第一佞臣、文渊阁大学士。
此刻正毫无规矩地站在女帝的身后!
不仅没有半点臣子的恭敬,手里还摇着白玉折扇,甚至他还伸手轻轻把玩着女帝垂在椅背上的一缕青丝!
而却见女帝陛下不见发怒,反而微微往后靠了靠,将半个背部的重量都倚在了那佞臣的身上!
老首辅两眼一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陛....陛下!”
老首辅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铜镜里的顾逸,声音悲愤欲绝:
“晏逍此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立于陛下身后,举止轻浮,全无体统!他....他这是藐视皇恩!欺君罔上啊!”
“还请陛下即刻下旨,将此等乱臣贼子拿下问罪!以正我大夏朝纲!”
后方的几个老臣也跟着痛哭流涕,一副大夏要亡了的悲怆模样。
照微澜听着镜中老臣的哭诉,面纱下的红唇却勾起了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极其自然地与顾逸对视了一眼。
然后,大夏女帝当着长安城一众内阁重臣的面。
她不仅没斥责顾逸,反而伸出染着丹蔻的玉手覆在了顾逸那只把玩她头发的大手上,轻轻捏了捏。
“众卿多虑了。”
照微澜声音慵懒,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护短,
“大学士在北境替朕开疆拓土,劳苦功高。
“朕特许他御前免礼,贴身伺候。”
她凤眸微眯,冷冷地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老臣:
“怎么?朕的内廷之事,各位爱卿也要插手管上一管么?”
“老、老臣不敢....”
铜镜那头,老首辅憋得老脸通红,胡子都在发抖,硬生生把满腹的礼教经文给咽了回去。
大夏女帝这般明目张胆地偏袒,他们做臣子的还能说什么?
再说下去,怕是这老骨头都要被摘了乌纱帽。
老首辅只能硬着头皮,火速转移话题,将手里的折子高高举起: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摄政王殿下近日监国,可谓是夙兴夜寐,勤勉有加。只、只是....”
老首辅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殿下近来在朝堂上,反应似乎迟钝了许多。老臣等奏报军国大事,殿下往往要过上四五息的时间,才僵硬地点头答话。老臣恐殿下是积劳成疾,伤了神魂啊!”
“....”
暖阁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照微澜面纱下的红唇猛地抽搐了两下。
顾逸站在她身后,强忍着才没当场笑喷出来。
【废话!能不迟钝吗?!】
那可是跨越了小半个九州的皇室秘法投影!这物理延迟起码三百Ping起步!
她在那头听你们逼逼叨叨,还得操纵长安城的虚影点头。
没给你们卡掉线就算大夏皇室的祖宗保佑了!
也是她那什么投影分身有些灵智,不然大夏朝政怕是完蛋了...
照微澜掩唇轻咳一声,强行端起忧国忧民的帝王架子:
“摄政王监国劳苦,朕心甚慰。传朕旨意,开内库,多赐些安神补脑的灵药去文渊阁。切不可让王爷累坏了身子。”
“陛下圣明!”
紧接着,镇妖司的指挥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禀报:
“启奏陛下。近一月来,我大夏各州府地界,怪事频发。”
“各地皆有魑魅魍魉之辈作乱。虽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低阶妖魔,已被当地驻军与镇妖司联手剿灭,但这冒出来的数量,实在多得有些诡异。”
指挥使眉头紧锁:
“最蹊跷的在于,这九州各地皆有妖邪乱象,唯独我大夏国都长安城,风平浪静,连一丝魔气都不曾出现过。”
此言一出,铜镜两端的氛围陡然一变。
照微澜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水光潋滟的丹凤眼底划过一抹极度冷厉的幽芒。
顾逸摇着折扇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深邃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九州各地同时爆发低阶妖邪作乱,看着像是群魔乱舞,实则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搅浑水,故意牵扯大夏各地的驻军与镇妖司的精力。
“传令镇妖司与各地州牧,严加防范,不可懈怠。”
照微澜声音冷冽,透着森然的杀伐果断,
“至于长安城,让御林军十二时辰巡视外城。有任何异动,即刻启动护城大阵,先斩后奏!”
“微臣遵旨!”
切断了灵阵通讯,铜镜上的水波渐渐平息。
照微澜靠回软榻上,原本的娇媚之态已经散了个干净。她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顾逸。”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沉,
“这天下各地的妖邪乱象,你怎么看?”
顾逸顺势走到榻前,大手覆上她揉着眉心的玉指,替她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姐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再来考校微臣?”
顾逸眸光幽深,语气里透着算计的冷意:
“之前在千机鬼市的地下黑阁里,咱们可是亲耳听到那两个反贼说,他们背后的主子要他们在北境起兵,搅乱局势,威逼大夏边关。”
他指尖微微用力,替她舒缓着经脉:
“北境这边的反贼被咱们端了老底,暂时掀不起风浪。但大夏疆域辽阔,那幕后黑手既然能把手伸进军械司,自然也能在各州府安插眼线、散播妖邪。”
“他们这是在声东击西,四处点火,试图分散大夏的兵力。”
照微澜冷哼一声,反手抓住顾逸的手腕,将其拉近自己:
“那长安城为何不动?”
“因为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顾逸顺势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压低了嗓音,
“等一个能将大夏中枢一击毙命的绝佳时机。长安城内高手如云,防备森严,他们若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绝不敢轻易暴露。”
女帝姐姐点了点头,
“幸好,明日便到长安了,却是无碍。”
两人又一边亲昵,一边讨论了一会政事,
照微澜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对这等枯燥的政务失去了兴致,眼底泛起了一丝慵懒的困意,
随后却是被她家好弟弟欺负了许久,
这才气的把某人赶出去。
顾逸替女帝姐姐掖好被角,在那张娇艳的红唇上偷了个香,便退出了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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