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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又是该死的骑兵！
朱温看着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烟尘，那烟尘从北边来，从南边来，从东边来——三面合围，铺天盖地。
中原没有好的马场，养不出好骑士，也正因如此，他在对付晋王的战斗中才屡屡落在下风。而如今，同样的噩梦，在关中重演。
“陛下，可要把灞河对岸的精锐们撤回来防守？”身旁的将领声音问道。
“撤？”
“绝不能撤！”
他转过身，扫过那些面露惊恐的裨将，叹了口气。
这些人只统率过数千、上万兵马，不懂大军团作战的铁律。
但他朱温打了大半辈子仗，深知一个道理——在这种十万人规模的战场上，从来只有前进！
就像河对岸的唐军龙旗，既然顶到了前军，那便不能再退。
退，就意味着溃败。
朱温望着战场，血与火在他眼中燃烧，他清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获胜的办法。
“擂鼓！”
“左右翼准备抵抗骑兵冲锋！中军全部过河，杀了唐皇！”
只要渡河击倒龙旗，唐军的骑兵也会不战而逃。
如果做不到，那他这十万大军，将全部葬送在关内。
一切，都决定在这最后的十几分钟。
“使君，梁王的军队全部压过来了！”
钟逸站在龙旗下，目光扫过前军。
那些唐军战士的队列里已经缺员过半，若是齐装满员，便能再拖一会儿，拖到骑兵完成合围。
可现在，他不得不动用那些收编的降卒和新兵了。
这些人没有什么甲胄，没有前军的纪律，也没有梁军老卒的凶狠，若是派他们顶上去，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但来不及多想，此刻，他别无选择。
“奏《秦王破阵乐》。”钟逸说，“声音要压过对面梁军的战鼓，让所有将士都听见。”
“让后方各校尉，依次带着自己的部队补入前军。压上去！”
乐声响起。
《秦王破阵乐》的曲调在战场上回荡，这是歌颂唐太宗李世民荡平天下的军乐，是所有唐军将士学到的第一个曲子，听到的第一个旋律。
但在朱温篡唐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奏了。
如今，这熟悉又陌生的曲调，再次在长安城下响起。
那些收编自长安守军的战士们望着龙旗下的“秦王”，莫名有些恍惚。
使君啊，我们这些关中战士，其实早就想和那个毁灭长安、屠戮关中俊杰的叛王决一死战了。
“杀——！”
那些原本被认为“不堪一击”的降卒和新兵，像被点燃的干柴。
他们不怕被燃烧，也不怕战斗白热化，他们学着旁边唐军的纪律，对面梁军的悍勇，拼命作战，而没有人溃逃。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线，在这一刻，变得坚不可摧。
这一刻，如果钟逸能看到他们的属性，那么他会发现，这些士兵获得了【中央军】的特性。
而在【御驾亲征】的加持下，中央军永不溃败。
钟逸感觉到卡盒变得更烫，他取出一看，一张全新的战术卡正在生效。
他暂时只能看见卡牌的名字，而看不见效果。
三阶战术卡 【唐朝 秦王破阵乐】。
但战况也来不及让钟逸思考这张新出现的卡牌。
梁军的冲锋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拍打在唐军的阵线上。他们一度冲到了距离龙旗不到两百步的地方。
但这两百步，成了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死亡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梁军第一波冲锋被击退后，第二波、第三波的势头越来越弱。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根本听不见身后第二次击鼓的声音——鼓声被《秦王破阵乐》压过了。
秦王破阵乐，这破的，可不就是他们梁军的阵嘛！
面对梁军如洪水一样的攻势，唐军却如山石一样屹立不倒。
而当疾风一样的骑兵包围上来，即便是洪水也不能幸免于难。
在北方和东方，霍去病的骑兵到了。
霍去病望着远处梁军混乱的后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槊，两万多草原骑兵在他身后列阵。
“车悬。”
他一声令下，骑兵阵开始旋转。
这是霍去病最擅长的战术——骑兵如旋风般轮转，交替冲锋，永不停歇。
第一队冲入敌阵，砍杀一阵，向侧翼散开；第二队立刻补上，接着是第三队、第四队、第五队……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将梁军的后阵撕成碎片。
梁军将士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他们刚刚击退一波骑兵，下一波就冲到了面前。
有人英勇作战，死死守住了自己的位置，可只要阵线上有一处缺口，骑兵便会从那里灌入，将那些还在抵抗的战士孤立、裹挟、歼灭。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梁军的将领们看着这精妙绝伦的阵法，目瞪口呆。
这样精妙的大规模车悬阵，对将领的临场指挥能力要求极高。节奏、时机、空间缺一不可！
一个老将喃喃道：“泱泱华夏，恐怕只有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和冠军侯霍去病这两位顶尖的天才骑兵将领才能施展出来。”
唐军，何时有了这样的军事天才？
朱温看着自己的大军正在被旋风一点点碾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陛下，快走吧！我们打不赢了！”
“走？”朱温惨然一笑，“还能走到哪里去？”
他望着四周。关中，关中，便是四关之中。
如今潼关被堵，剩余关隘都在敌人手中——他插翅难飞。
“陛下，向北逃吧！说不定黄河上有船，到时候渡河从山西回洛阳！”
朱温摇了摇头，说：“山西？晋贼岂会放我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昔日我杀了昭宗、哀帝，自以为天命在我。却没想到唐社稷不绝，还能死灰复燃……更没想到，能将我逼到如此绝境。”
他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眼中，忽然燃起一团火。
“我亲自去杀了唐皇，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