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的大营里,同样的情报已经摆上了钟逸的案头。
钟逸指着地图上的帕提平原,语气严肃地说道:
“巴黎军团已经过了塞纳河,一旦和奥尔良的溃兵汇合,我们之前的战果就会大打折扣。”
他抬起头,看向安琪儿:
“安琪儿,你带着所有骑兵,立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在帕提平原阻击巴黎军团。”
这个任务的分量安琪儿心里很清楚。
虽然贞德从王室那里薅来了不少骑兵,奥尔良城内也有一些愿意效忠的骑士,但太平军的骑兵家底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
用一千人阻击八千人,还要坚持到钟逸的步兵主力赶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安琪儿没有丝毫犹豫。
“保证完成任务!”
半个时辰之后,骑兵离开了太平军大营,朝着帕提平原疾驰而去。
行军途中,安琪儿悄悄策马靠近了贞德。
从钟逸口中得知贞德居然是“文明意志”的一部分时,她可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这样说岂不是她能随手给自己搓一张好卡出来?
怪不得钟逸的卡又多又强,原来是早就和文明意志混熟了。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把这种传说级别的人物拐到手的?
“姐姐,想啥呢?骑马也要看路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安琪儿的思绪。
她回过神,就看到贞德正歪着头看着她。
“姐姐?是在叫我吗?”安琪儿有些惊讶。
“不然呢?”贞德笑了笑,“我今年才十七岁呀。”
出乎意料的好沟通。
完全没有历史书上那种冰冷、神圣、不可接近的感觉,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女。
贞德收起笑容,仔细打量了一下安琪儿,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腰间的佩剑,再移向她胯下作为传令兵的独角兽,然后问了一句:“后面的战斗你怎么打?我听你指挥。”
安琪儿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
贞德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好一手后发先至!”
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骑士们高声喊道:
“所有人加快速度,我们要在贝德福德抵达之前,占领帕提平原西侧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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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帕提平原。
贝德福德公爵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慢悠悠地走进了这片开阔的平原。
“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奥尔良军团的人怎么还没到?”
旁边的一个贵族满不在乎地说道:“公爵阁下,不用担心。奥尔良军团得边撤边打,走得慢一点很正常。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几天,等他们到了,我们再一起南下,把那些法国人彻底消灭。”
贝德福德公爵点了点头,他虽然有些焦躁,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传令下去,原地扎寨。”贝德福德公爵挥了挥手。
英军的辅助兵和民夫们,扛着斧头走进了平原西侧的树林,开始砍伐树木。
一根根粗壮的树干被砍倒,然后被削成尖尖的木桩,打进地里。
这是英国人用了一百年的战术。
靠着这些木桩和拒马,无数次击败了法兰西引以为傲的重骑兵。
可就在辅助兵们分散在树林里,埋头干活的时候,异变突生。
“杀啊!”
法兰西骑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那些毫无准备的辅助兵和民夫,瞬间就被骑兵的洪流淹没了。
“奥尔良军团向我们发动了进攻!”
“你这是哪个奥尔良军团?”
“是法国人的奥尔良军团!”
贝德福德公爵听到喊杀声,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冲出来的法军骑兵。
“不过一千多人而已。”他冷笑一声,“肯定是强行军赶过来的,想用体力换时间,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真是天真。”
他立刻下达命令:
“所有辅助兵拖延时间!”
“骑兵卫队出列,正面迎击,吸引法军注意力!”
“长弓手全部进入树林,隐蔽待命!等法军骑兵冲过拒马线,立刻放箭,合围他们!”
久经沙场的英军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整个平原上,很快只剩下英军的骑兵卫队,其他的士兵全部消失了。
贝德福德公爵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失败主义谋士”鲍姆说道:
“鲍姆勋爵,你看,战争就是这么简单。”
“我和法国人打了二十年仗,太了解他们了。法兰西的骑兵一旦发起冲锋,就会一冲到底,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回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因为他们纪律差。”贝德福德公爵哈哈大笑,“这些贵族骑士,一个个眼高于顶,根本不听指挥。在小规模战斗中,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掉头重新整队,再次发起冲锋。”
“所以,只要我们顶住这一波进攻,他们的士气就会彻底崩溃,然后四散奔逃。”
至于能不能顶住,贝德福德公爵看了看自己精锐的骑士卫队,并不担心。
“来吧,法兰西人,看我再一次将你们击败!”
但这一次,没有骑士撞上他的拒马。
那些已经冲到距离英军骑兵卫队不到100米的法军骑兵,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整齐划一地勒住了缰绳。
然后,他们一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跑去,一眨眼的功夫,也消失在了树林里。
贝德福德公爵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跑了?
那些法国骑兵,竟然在冲锋的半路上,掉头跑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法国骑兵。
“这……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贵族骑士也懵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莫非是他们士气太低,连冲锋的勇气都没有了?”
贝德福德公爵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这支法军,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法军,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鲍姆的声音再次响起,担忧地说:
“公爵阁下,现在怎么办?”
“如果这些骑兵放弃进攻我们,转而去追杀奥尔良军团,那奥尔良军团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贝德福德公爵的软肋。
奥尔良军团虽然打了败仗,但那也是用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野战军团,如果全军覆没,他根本没法向议会交代。
而且,巴黎军团的后勤辎重还都在空地上,长弓手也不可能一直在树林里埋伏下去。
“不能再等了。”贝德福德公爵咬了咬牙,“传令下去,让长弓手和步兵全部从树林里出来,重新整队。”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在树林里喂了半天蚊子的英军士兵,一个个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回到空地上整队。
而安琪儿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向着头顶那只来自队友的雄鹰传令兵致谢。
地平线上,法兰西骑兵的身影再次出现,这一次没有辅助兵的阻碍,英军的阵列还在重组之中。
“不好!他们又冲过来了!”
“快!长弓手快回到树林里!”
英军士兵们瞬间乱作一团。
安琪儿举起骑枪,指着前方混乱的英军,高声喊道:
“贞德!你带六百人,去对付英军的骑兵卫队!”
“剩下的人跟我来!截杀那些长弓手!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
这一回,法兰西骑兵在树林之前,拦到了毫无准备的英格兰长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