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的攻击越来越弱,越来越乱。
他的断臂在流血,右肩在流血,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血海领域已经缩小到只能覆盖身边数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苏武看准时机,一枪刺出——九霄雷龙枪·雷陨。
枪尖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雷光,刺穿了血屠的胸膛。
血屠低头看着胸口的枪,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混着内脏的碎片。
他的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摩洛克大人,会替我报仇的。
苏武收枪。
血屠的尸体从城墙废墟上坠落,砸在碎石堆里,溅起一片烟尘。
血海领域轰然消散,天空中的血色光晕暗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地面上。
最后一道血色纹路亮了起来。
血祭完成了。
血屠死了,但阵法已经不需要他来维持。
三千血肉,一座城池,献祭的条件已经满足。
天空中那道裂缝骤然扩大,从两端向中间撕裂,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天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摩洛克的虚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生命本能对天敌的颤栗。
“那是什么......那不是凶兽......”
“是神......是地界的神......”
“我们完了......我们全完了......”
“城主死了,苏武也撑不住了,谁来救救我们......”
有人跪了下来,不是求饶,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有人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用身体护住孩子的头。有人闭着眼睛念经,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
周镇山靠在柱子上,老泪纵横。
沈秋雁闭上了眼睛。
卫明远嘴角溢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刘舟半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尊邪神虚影,声音沙哑:
“老苏......你别死了......”
摩洛克的虚影完全降临了。
不是本体,只是一道投影,一缕意志,一个通过血祭临时凝聚的化身。
但那股威压已经让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房屋的墙壁上出现裂纹,玻璃窗接连炸裂,街道上的石板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咯吱作响。
一些体质较弱的市民直接昏了过去,七窍流血。
它的上半身是类人形态,紫色的皮肤上布满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在血色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头颅上没有头发,只有一圈凸起的骨刺,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像一顶狰狞的王冠。
它的眼睛——那只金色的竖瞳——比之前大了十倍,冷冷地俯瞰着这座小小的城市。
下半身是无数条触手。
每一条都有水桶粗,长度超过百米,在空中疯狂挥舞。
触手的表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吸盘里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牙齿,像一张张随时会咬合的嘴。
摩洛克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像万钧雷霆从头顶碾过。
“蝼蚁。”
一个字。
整座城市都在这个字下颤抖。
一条触手动了。
只是随意的一扫。
但那触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封侯都看不清它的轨迹。
触手扫过城墙废墟,扫过苏武站立的位置。
轰——!
苏武被抽飞了。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两栋楼房,撞碎了第三栋楼的承重墙,最后嵌在第四栋楼的废墟里。
烟尘冲天,碎石飞溅。
龙鲸之心在胸腔中疯狂跳动,皮肤下的幽蓝光纹布满了全身,甚至爬上了脸颊和额头。
那是龙鲸之躯在极限运转,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如果没有龙鲸之心,没有龙鲸之躯,这一击足以把他拍成肉泥。
苏武从废墟中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血里混着细碎的沙石,胸口的战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幽蓝光纹的皮肤。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作响。
还活着。
摩洛克的金色竖瞳微微转动,看向那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蝼蚁。似乎有些意外。
广场上,哭声四起。
“苏武不行了!”
“连他都挡不住一下......我们还能指望谁?”
“完了......全完了......”
“跑不掉了......谁也跑不掉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有人抱着孩子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有人跪下来,对着天空中那尊邪神虚影磕头,嘴里念叨着求饶的话。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浑身发抖,声音尖利:
“苏武!你快跑啊!别打了!你打不过它的!”
旁边一个老人拉住她:
“别喊了......他听不见的......他是为了我们......他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苏武站在废墟上,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尊邪神虚影。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第一枚破元雷。
银白色的圆球在掌心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亮得像要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元力灌注,猛地掷出——九霄雷龙枪·雷引。
这一招本是用枪尖引导雷霆,但苏武将破元雷当作雷引的载体,将元力灌注其中,让它飞得更快、更准。
破元雷拖着银白色的尾焰飞向摩洛克的头颅,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摩洛克的一条触手扫过来想要拦截,但破元雷在触手接触的瞬间炸开了。
不是火光,不是气浪,是一道黑色的裂缝。
那裂缝像把空间撕开了一个口子,边缘流淌着诡异的光芒。
裂缝所过之处,触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断面整齐得像被利刃切过。
摩洛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金色的竖瞳中流出了黑色的血。
摩洛克的虚影剧烈颤抖,半边脸被炸碎,鳞片剥落,露出下面漆黑的虚无。
这一次,没有人害怕。
“它受伤了!邪神受伤了!”
“苏武打伤了它!你们看见了吗!苏武打伤了它!”
“他不是在送死......他真的能打......”
“苏武!苏武!苏武!”
有人开始喊苏武的名字。
起初只有几个人,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