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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
那些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的人探出了头。
那些闭着眼睛等死的人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苏武一定能赢。
是因为在绝望中，他们终于看见了一丝光。
苏武掷出第二枚破元雷——九霄雷龙枪·雷引，同样的枪劲灌注，同样的精准制导。
破元雷飞向摩洛克的胸口，在鳞片上炸开第二道裂缝。
黑色的裂纹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
摩洛克的虚影开始不稳定，触手疯狂抽搐，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第三枚。
苏武没有掷。
他握在手里，提枪冲向天空。
九霄雷龙枪·雷龙升天。
天罚枪上的雷光与沧溟领域融合，枪尖处浮现出一头完整的雷鲸虚影。
那头雷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庞大，鳞片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像太阳。
它张开巨口，无声地咆哮，带着深海之主的威严，带着万兽之皇的霸道。
苏武冲到了摩洛克的面前。
他将第三枚破元雷按进了摩洛克胸口的裂缝中，然后一枪刺出——九霄雷龙枪·雷龙穿心。
破元雷在摩洛克体内炸开。
三道裂缝在虚影内部同时扩张，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涌出，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摩洛克的虚影开始崩溃。
鳞片剥落，触手枯萎，身体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像灰烬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金色的竖瞳在消失的最后一刻，深深地看了苏武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像人低头看一只蚂蚁。
然后，裂缝合拢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是灰蒙蒙的，虽然还是烟尘弥漫，但至少，那是蓝星的天空。
苏武从空中坠落。
他摔在废墟上，天罚枪脱手飞出，插在十米外的碎石堆里。
他的战甲彻底碎了，身上全是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皮肤下的幽蓝光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龙鲸之心的跳动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躺在碎石和瓦砾中，大口喘着气，嘴角溢血，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还活着。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中那道裂缝缓缓合拢。
然后——
“赢了！！！”
“苏武赢了！！！”
“邪神死了！！！”
“我们活下来了！！！”
哭声、笑声、欢呼声同时炸开。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破了都不停。有人抱着孩子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瘫坐在地上傻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有人冲向那片废墟，有人举着拳头高喊苏武的名字。
“苏武！苏武！苏武！”
呼声从城西传到城东，从城东传遍整座城市。
那些躲在废墟里的市民爬了出来。
那些藏在防空洞里的老人探出了头。
那些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的母亲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天空中消散的黑影，看着那片废墟上站起来的那个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我们得救了......”
“苏武......他是新星城的英雄......”
苏灵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她从好几条街外跑回来，扑到苏武身边，一把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你没事吧！爸你说句话啊！”
苏宇、苏星、苏瑶也跑过来了。
苏宇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哭。苏
星攥着拳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没让掉下来。
苏瑶立刻上前，开始救治父亲。
苏武伸手，轻轻按了按苏灵的头顶。
“没事了。”
三个字，沙哑，虚弱，但很稳。
苏灵哭得更厉害了。
远处，城西的方向，撤离的人群停了下来。
有人回头，看见了那片废墟上站起来的那个身影。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举起了拳头，有人放声高呼。
“苏武——！”
“苏武——！”
“苏武——！”
呼声从城西传到城东，从城东传遍整座城市。
苏武拄着天罚枪，站在废墟上，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他的四个孩子围在他身边，哭的哭，笑的笑，站的站，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远处，夕阳正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黄。
没有人注意到，在欢呼声的最外围，在那些抱头痛哭的人群边缘。
有几个穿着联邦军通讯兵制服的人正拿着通讯器，声音发抖地对着话筒喊。
他们的声音被欢呼声淹没了，但通讯器那头，有人听见了。
“新星城......邪神虚影已被击溃......重复，邪神虚影已被击溃......”
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说什么？”
......
联邦首都，议会大楼地下掩体。
紧急军事会议的灯亮了一整排。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传令兵抱着文件夹小跑着穿过甬道，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
会议室的门推开。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联邦军总司令、各大战区指挥官、情报部门负责人、联邦安全委员会成员......
每一张脸都紧绷着，有的人战袍上还带着血迹，有的人通讯器还在不停地响，有的人面前摊着厚厚一摞伤亡报告。
没有人寒暄，没有人客套。
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联邦十三座主城、四十七座卫星城，同时遭受了地界邪教的袭击。
是全面战争。
“安静。”
一个声音从主位上响起，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秦苍。
镇魔司司长，八阶显圣。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人头发全白，战袍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十分钟前。
他亲手斩杀了降临在首都的邪神投影。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这只是十三座主城中的一个。
其他城市呢？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