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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武将完整的锻造流程刻进记忆，然后退出模拟。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天罚枪和原始魔石，沉默了片刻。
然后皱起了眉头。
在虚空锻造台中模拟成功，不代表在现实中也能复刻。
他需要的条件，比想象中苛刻得多。
炉温必须恒定在七千五百度这个范围内。
上下波动不能超过一度。
淬火介质不能是普通的水或油，需要一种能够承载原始魔石能量的特殊液体。
锻造台必须具备灵纹实时反馈功能，能够在铭刻过程中自动校正偏差。
这些条件。
新星城没有。
星河重工的锻造室，他比谁都清楚。
那里的设备锻造五阶兵器已经是极限了，六阶都勉强，七阶更是想都不要想。
苏武将原始魔石和天罚枪收进系统空间，站起身。
看来得去一趟星河城了。
......
星河武馆外院锻造院，最大的会议室内，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窗外是星河城的天际线，合金铸造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远处训练场的喊杀声隐隐传来。
陆云峰坐在长桌一侧，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没有说话。
孙正平坐在主位，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钟摆。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锻造院院长孟庆元坐在孙正平右手边，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册子，翻到某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苏武。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二阶高级锻造师，用认证中心次品材料锻造出血纹剑，手法疑似失传古法。
他合上册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孙审查长。”孟庆元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老人才有的那种不紧不慢，“苏武的战绩我承认，联邦英雄当之无愧。但荣誉教授代表的是武馆的锻造水准，他一个维修工出身，二阶高级锻造师，在蓝星或许算个人才，放在星河武馆——”
“他通过二阶认证时，用的是次品材料。”孙正平没有睁眼，声音平淡，“成品二阶高级，手法连你都未必做得出来。”
孟庆元噎了一下。
他确实做不到。
用次品材料锻造出精品，那是材料学、火候控制和锻打技巧的极限运用，他研究了大半辈子，也没能完全掌握。
但那是二阶，只是二阶。
“二阶再厉害，也只是二阶。”
孟庆元说。
孙正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长桌左侧，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
“孙老，我不同意。”
声音清亮。
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不假思索。
赵铭。
五阶锻造师，星河城百年一遇的天才，二十六岁就掌握了五种灵纹铭刻技法，被孟庆元视为接班人。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荣誉教授要的是顶级锻造实力，不是战场上的蛮力。”赵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苏武能打，我承认。新星城的事迹我听过，邪神投影被灭，联邦英雄。但那跟锻造有什么关系？他在星河重工干了二十年，最高职位是锻造部长，锻造等级一阶高级——不，二阶高级，今年才考的。”
“我们锻造院不是收容所，荣誉教授的头衔给出去，外面的人怎么看？一个二阶锻造师骑在我们六阶锻造师头上？”
旁边几个年轻锻造师低声附和。
“赵铭说得对。”
“二阶到六阶，差着四个大阶，不是靠战场功劳能补的。”
孟庆元没有制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涩。
长桌右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开口了，语气比赵铭温和得多，但意思差不多：
“苏武的境界也是问题，他一个多月前才通过宗师认证，就算有奇遇，能到几级镇将？”
“镇将锻造师不是没有，但荣誉教授要服众，锻造境界太低，锻造学院的学生们怎么想？”
“就是就是，荣誉教授起码得是封侯吧？”
“封侯？整个蓝星有几个封侯锻造师？你当是大白菜啊？”
“那也不能给一个镇将啊，说出去丢人。”
窃窃私语声从长桌两侧蔓延开来，像水渗进沙子。
孙正平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会议室安静了。
“苏武的境界，你们不用担心。”他说。
孟庆元皱眉：“孙老，您这话什么意思？”
孙正平没有解释。他转头看向陆云峰：“他到了吗？”
陆云峰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讯器：
“半小时前入城了，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三声，不轻不重。
陆云峰的助手探头进来，脸色有些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咽了口唾沫：
“陆特使，苏武先生到了，他说要用锻造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铭嗤了一声：
“用锻造室？他倒是自来熟。”
孙正平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孟庆元跟着站起来，赵铭和其他人愣了一下，也陆续起身。
“请他进来。”孙正平说。
门被推开。
苏武走进来，站在会议室中央。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袍，款式普通，面料普通，袖口和领口没有任何装饰。
赵铭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就这？”
旁边的人没接话。
孙正平盯着苏武。
他的感知像水一样蔓延过去，触碰苏武的气息。
然后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猛烈的、不受控制的紧缩，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九级封王巅峰。
一个多月前，苏武在新星城斩杀邪神投影时，据情报分析是镇将境，最多封侯。
就算有奇遇，怎么可能跨越封侯、直达封王巅峰？
孙正平活了七十年了，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但这种事，他没见过。
陆云峰也感知到了。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然后咽了回去。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新星城第一次见到苏武，那时候苏武还是震惊，一拳打死厉无极，用了什么“禁术”。
那时候他以为苏武是在燃烧寿命。
现在苏武站在他面前，九级封王巅峰，气息稳固得像扎根在山巅的老松，没有一丝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