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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元没有感知境界的能力，但他注意到了孙正平和陆云峰的表情。
审查长的脸色变了。
陆云峰的脸色也变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来得及细想。
苏武朝孙正平微微点头：
“孙审查长，陆特使。”
孙正平深吸一口气，把震惊压进喉咙里，开口时声音还算平稳：
“苏武，坐。”
苏武没有坐。
他看了一眼长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在座的这些人。
老教授们神色各异，年轻锻造师们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不服。
“苏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陆青云收回情绪，一一介绍在坐之人。
苏武闻言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赵铭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听说你们在讨论，要不要给我荣誉教授？”苏武说。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一下。
赵铭放下交叉的双手，身体前倾：
“苏先生，我们不是在讨论‘要不要’，是在讨论‘合不合适’。”
苏武看着他：
“有什么区别？”
赵铭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有礼貌：
“苏先生是联邦英雄，我们当然尊敬。”
“但锻造科的事，还是应该让锻造师来做决定。”
“你是锻造师？”苏武问。
“五阶。”
苏武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转头看向孟庆元：
“孟院长，我需要用锻造室。七阶设备，有吗？”
孟庆元愣了一下。
七阶设备，整个蓝星只有星河武馆有，而且只有这一套。
他点头：“有。”
苏武说：
“我借用一个下午。”
赵铭又开口了：
“苏先生，七阶锻造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能耗、维护、材料损耗，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你要用，总得给个理由。”
苏武看了他一眼，然后从须弥戒取出一物。
天罚枪。
苏武将枪横在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的石头。
拳头大小，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像一张微缩的星图。
石头出现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一股古老而狂暴的能量从石头中溢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孟庆元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盯着那块石头，嘴唇哆嗦了一下：
“原始魔石？”
赵铭的脸色也变了。
七阶材料，他只在图鉴上见过。
实物，这是第一次。
苏武没有回答孟庆元的问题。他把原始魔石放在天罚枪旁边，说：
“天罚枪，五阶巅峰。”
“原始魔石，七阶。”
“我要把它们融合，提升到七阶。”
“你们的锻造室，够不够用？”
孟庆元盯着天罚枪上的裂纹，又盯着原始魔石，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
他活了大半辈子，锻造了五十年，最高只到六阶。
七阶兵器，只在地界王族的图鉴里见过。
而眼前这个人，说要亲手锻造一柄。
赵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旁边一个老教授拉住了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孙正平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武，你确定？七阶锻造，蓝星历史上没有人成功过。”
苏武面无变色：
“确定。”
孙正平沉默了几息，然后转头看向孟庆元：
“孟院长，锻造室借给他。”
孟庆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走到苏武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递过去。
卡片上刻着锻造室的编号和一把锤子的图案。
“七号锻造室，最高权限。”
“需要什么材料，直接跟材料库说，报我的名字。”
苏武接过卡片，收起天罚枪和原始魔石。
孟庆元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苏先生，老朽能不能......观摩？”
苏武看了他一眼：
“可以。”
孟庆元松了口气。
赵铭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苏武没有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赵铭的脸涨红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旁边几个年轻锻造师小声议论：
“他真能成？”
“五阶升七阶？差两个大阶，怎么可能？”
“材料是真的，七阶原始魔石，我从没见过。”
“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苏武走到门口，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想看就跟着。别出声。”
然后推门出去了。
孟庆元第一个跟上去，步伐比他平时快得多，老胳膊老腿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陆云峰跟在后面，脸色还很复杂，震惊之余更多是兴奋！
赵铭和其他锻造师蜂拥而出，走廊里脚步声杂乱。
有人小跑着跟上，有人低声问“他真能行吗”，有人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七号锻造室在锻造院最深处。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防爆合金板，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照明灯，灯光白得刺眼。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通风口涌出的热浪裹着金属和矿石的气味。
七号锻造室的门是一整块合金铸造的，表面有能量纹路流转。
孟庆元在门旁的感应器上刷了卡，又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门锁咔嗒一声，厚重的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五百平米。
正中央是一座锻造台，台面漆黑，银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到台座深处。
墙边立着三座淬火槽，槽里的液体颜色不同。
左边是深蓝色，中间是无色透明，右边是暗红色。
角落里堆着成箱的材料，矿石、金属锭、凶兽骨骼、晶核，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天花板上的通风系统在低鸣，热浪被抽走，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焦糊味。
苏武走进锻造室，站在锻造台前。
他伸手摸了摸台面，冰凉的金属触感，银色的纹路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热。
孟庆元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敢进去。
赵铭也想进去，被孟庆元伸手拦住。
“他说了，跟着，别出声。”
孟庆元压低声音。
赵铭咬着嘴唇，站住了。
苏武从袖中取出天罚枪，放在锻造台上。
枪身幽蓝，裂纹清晰。又从袖中取出原始魔石，放在枪旁。
他盯着两样东西看了几息，然后开始脱外套。
深色衣袍脱下，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劲装。
劲装下，他的肩膀和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上隐约有黑色的纹路缠绕，像藤蔓，像血管。
赵铭看见了那些纹路，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