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转过身,看着他。
眼神有些复杂。
“你的妻子紫韵,是紫薇帝国皇族血脉。紫薇帝国的开国皇帝,是混元主宰的弟子。”
“当年紫薇帝国陷入内乱,皇族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混元主宰出手保住了最后一支血脉,就是紫韵这一支。”
“但保住归保住,混元主宰不能一直护着她们。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紫薇皇族血脉延续下去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需要一个特殊的人。”
苍看着苏武。
苏武明白了。
“我。”
苍点了点头:
“对。你是变数。”
“一个从蓝星走出来的变数,不在任何人的命数推演之内。”
“混元主宰算不到你的未来,其他强者也算不到。”
“你是一张白纸,可以在上面画任何东西。”
“所以他把我妻子送到蓝星,让她和我……”
苏武没有说完。
但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个出现在蓝星的女人,那个成为他妻子的女人,那个生下四个孩子的女人——她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十六阶强者的计划?
苏武的手握紧了天罚枪。
枪杆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苍注意到了他的情绪波动,但没有劝阻,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十几息,苏武才开口。
声音很平静。
“我妻子知道这个计划吗?”
苍摇头:
“不知道,混元主宰没有告诉她真相,只告诉她,蓝星有一颗种子,能救紫薇皇族。”
“她是为了救自己的家族,才来到蓝星。”
“但她不知道这颗种子是你,也不知道后续的所有安排。”
苏武追问:
“后续的安排?”
苍回答:
“让她和你成家,生下孩子。”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离开。”
苏武的眼神沉了下来。
“适当的时候?”
苍无奈一笑,说:
“紫薇帝国的敌人,最低都是十三阶。”
“你连蓝星都出不去,怎么保护她?”
“她留在你身边,只会把灾祸引到蓝星,引到你和你孩子身上。”
“所以她选择离开。”
“不过,她离开的时候,混元主宰派人接应,把她送回了紫薇帝国。”
“现在她应该还在紫薇帝国皇族的庇护下,安全没有问题。”
苏武沉默了很久。
当他终于开口,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管什么混元主宰,不管什么紫薇帝国内乱。”
“她是我妻子。”
“是我孩子的母亲。”
“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我就找谁要人。”
苍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你有这个资格说这话,万界熔炉在你手里,分身是十一阶星空巨兽。”
“假以时日,你未必不能走到混元主宰那个高度。”
“但我要提醒你,现在不行。”
“你现在去紫薇帝国,和送死没有区别。”
“紫薇帝国的敌人是天王帝国,有着十五阶强者坐镇。”
“你一个七阶金身,哪怕加上十一阶星空巨兽分身,也扛不住一个十五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苏武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苍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裂缝出现在大殿中,“万界熔炉的事已经交代完毕,我该走了。”
“前辈要去哪里?”
苍笑了笑,脸上的疲惫完全消失了,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四处走走,背了几百亿年的担子突然卸下来,总要看看这星海到底是什么样子。”
“放心,我不会走太远。”
“熔炉虽然认你为主,但你毕竟还年轻。”
“如果真出了什么大问题,我会回来。”
“若你能顺利成长,我则去原始山养老。”
苏武心中流露出一股热流,感激道:
“多谢前辈。”
苍摇了摇头:
“不用谢,这是我的使命。”
“圣尊把熔炉交给我保管,我现在把熔炉交给你,两清了。”
苍说完,迈步走向裂缝。
走到裂缝边缘,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还有一件事。”
“前辈请说。”
“你的四个孩子,四个都拥有紫薇皇族血脉。这种血脉在紫薇帝国,是正统的皇位继承资格。”
“紫薇帝国现在群龙无首,各方势力都想拥立新的皇帝。”
“如果有人知道蓝星上,有四个拥有皇族血脉的孩子……”
苍没有说完。
他迈步走进裂缝,身形消失在光芒中。
裂缝缓缓合拢。
大殿里只剩下苏武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天罚枪拄在地上,手背上的熔炉印记微微发光。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苍最后那句话。
四个孩子。
皇位继承资格。
苏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谁敢动我的孩子,我让谁形神俱灭。”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殿门。
......
曙光城的城墙上,人还没有散。
赵天罡站在最高的垛口前,双手拄着刀,仰头望着天穹上那道金色的裂缝慢慢合拢。
苏武进去快一个时辰了。
他带着那头能一口吞掉摩洛克的巨兽,走进了群星殿。
然后天穹合上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打斗,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波动。
安静得不正常。
“老赵,你说那个苍......”雷破军站在他身后,粗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会对苏武怎么样吧?”
赵天罡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群星殿是地界最高权力中枢,外域七王都要在那里朝拜殿主。
摩洛克是七王之一。
苏武杀了摩洛克。
殿主来了,把苏武叫走了。
如果是问罪,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
——“我为苏武而来。”
——“我没时间了。”
那不是问罪的语气。
赵天罡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语气。
苍的语气里没有敌意。
反而有一种......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等吧。”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城墙上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在等。
苏宇靠在城垛上,双臂交叉,目光一直盯着天穹上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一直在摩挲无名指上那枚古旧的戒指。
天孤老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罕见的没有调侃:
“你爹这一去......怕是要带点东西回来。”
苏宇在心里问:“师父,您觉得会是什么?”
天孤老人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但那个苍的气息,老夫从未见过。”
“不是十阶,不是十一阶,是更古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