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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裂开了。
暗紫色的云层从中心向四周退去，露出一片纯粹的金色。
金色的光芒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像瀑布，像雨幕，笼罩了整座曙光城。
城墙上所有人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道光路。
金色的，笔直的，从天穹最高处一直延伸到曙光城的上空。
光路上站着一个人。
深色衣袍，黑金长枪，衣袍在高空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没有巨兽。
那头万米长的金色巨兽不见了。
但他的气势，比带着巨兽的时候更加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天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
苏武的气息变了。
进群星殿之前，苏武是七阶金身。
出来之后——
赵天罡感知不到了。
不是消失了，是屏蔽了他的感知。
......
光路在曙光城上空停住了。
苏武站在光路的尽头，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城墙上的每一个人，他都看得清楚。
赵天罡的震惊，雷破军的呆滞，柳元宗的激动，韩武的沉默，孟老的笑。
还有他的四个孩子。
苏武从光路上一跃而下。
衣袍猎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城墙上。
落脚点不偏不倚，正是他离开时站的那个位置。
天罚枪拄在身侧，枪尖的暗金色雷光已经收敛，但枪身上的灵纹还在微微发光。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天罡动了。
他转过身，面朝苏武。
这位联邦军部总司令，九阶巅峰的老将，当着一城武者的面，缓缓弯腰鞠躬。
不是臣服。
是武者对至强者的最高敬意。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苏先生，蓝星人族，谢您。”
雷破军第二个弯腰。
柳元宗，韩武，孟老......
城墙上的其他人。
飞龙军的士兵、各大势力的代表、散人武者、商队护卫。
像是被多米诺骨牌推倒一样，一个接一个弯腰鞠躬。
没有人说话。
但城墙上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谄媚。
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穷尽一切语言都无法表达的感激。
苏武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起来吧。摩洛克死了，蓝星保住了。”
“这是所有人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赵天罡抬起头，看着苏武。
他想说“如果没有你，我们已经自爆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苏武的眼神告诉他——不需要这些。
苏武转过头，看向他的四个孩子。
苏灵第一个扑上来。
她一头撞进苏武怀里，书包被挤在两人中间，天书发出一声闷响。
“爸！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在苏武胸口，带着鼻音，“那个苍是什么人？他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苏武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和在家里一模一样。
“没事。就是聊了几句。”
苏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聊几句能聊一天？”
苏武没有回答。
苏星凑过来，咧嘴笑道：
“姐，你别问了。反正爸回来了就行。”
他伸出手，在苏武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苏武也捶了他一下。
苏宇走上前，站在苏武面前。
他比父亲高了，但站在父亲面前，他还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苏武点了点头。
苏武也点了点头。
苏瑶最后一个走过来。
她没有扑上来，没有捶肩膀，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苏武面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苏武看懂了。
他伸手，在苏瑶的头顶按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
“辛苦了。”他说。
苏瑶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移开了目光。
......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又有了动静。
不是裂缝，不是光路。
是一道道意志投影，从天穹的各个方向同时降临。
暗红色的光影从东南方向坠落，快如流星，落地时化作一道魁梧的身影。
赤焰王。
惨白色的光影从东北方向坠落，落地的瞬间空气都冷了几分。
冰渊王。
金色的光影从正东方向坠落，落地时地面微微一震。
金岩王。
青色的光影从西南方向坠落，像一阵风，无声无息。
风灵王。
紫色的光影从西北方向坠落，带着隐隐的雷声。
雷云王。
黑色的光影从正西方向坠落，落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了一瞬。
暗月王。
六道光影，六道十阶的威压。
同时降临在曙光城的城墙上空。
城墙上，刚刚站起来的人又僵住了。
雷破军握紧了战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还来？！”
柳元宗的手按在剑柄上，剑气已经蓄势待发。
赵天罡的脸色沉了下来。
六王。
外域七王，死了摩洛克，剩下的六个全来了。
六道十阶的意志投影，哪怕只是投影，也足以把整座曙光城碾成齑粉。
但六王没有动手。
他们悬浮在城墙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座小城。
赤焰王的目光最先落在那个人身上。
深色衣袍，黑金长枪，手背上有一个银白色的印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冰渊王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金岩王面无表情，但手指微微攥紧。
风灵王周身的气流停滞了一瞬。
雷云王周身的雷光暗了几分。
暗月王的身影晃了一下——那是投影不稳的表现，说明他的本体在这一刻情绪波动极大。
六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苏武身上。
苏武抬起头，看着他们。
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紧张，没有愤怒，没有受宠若惊。
只是平静地看着，像看六个普通人。
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雷破军的手在发抖，但斧头握得很紧。
他不知道苏武会怎么应对。
六王齐至，十阶威压铺天盖地。
城墙上的空气凝固了。
一个摩洛克就差点灭了人族。
如今是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