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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威压同时降临。
从天穹之上碾压下来，像六座无形的大山砸在曙光城上空。
暗紫色的云层被撕碎，双月的光芒被压制，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城墙上。
赵天罡刚刚站起来的膝盖，又弯了下去。
不是他想弯，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六道十阶的威压交织在一起，那种压迫感比面对摩洛克时还要恐怖十倍。
“还......还有？！”
雷破军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战斧掉在地上，这次没捡。
不是忘了，是手在发抖，捡不起来。
“六个......六个十阶......”
韩武靠在城垛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刚以为自己不用自爆了，刚以为自己能活着回去了，现在又来六个。
柳元宗握剑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放下剑。
他盯着天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摩洛克刚死，又来了六个。老天爷，你是真要灭我人族吗？”
孟老拄着铁杖，白发被气浪吹得往后飘。
他没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着那六道光影。
嘴唇在哆嗦，但没有声音。
广场上，刚聚拢的人群再次炸开。
“那是什么？！又来了？！”
“六道......六道十阶的气息！”
“完了完了完了！一个摩洛克我们就挡不住，现在来六个！”
“苏武呢？苏武在哪？他能不能——”
“你傻啊！苏武再厉害也只是一个金身！六个十阶他怎么打？”
“那我们怎么办？跑？”
“往哪跑？地界是人家的地盘！”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李云鹤站在城墙内侧，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赵天罡，声音沙哑：
“天罡，你的人还能自爆吗？”
赵天罡没回答。
他盯着天空中那六道光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七个九阶的自爆，能伤一个十阶。
六个十阶？
就算把蓝星所有九阶填进去，都不够。
完了。
真的完了。
陈北山站在最后面。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一个很轻的、带着几分恭敬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赤焰族赤焰王，参见殿主。”
城墙上。
死寂。
赵天罡猛地睁开眼睛。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殿主？
什么殿主？
谁殿主？
雷破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殿主？这群十阶是来拜见谁的？
第二个声音响起。
比第一个更冷，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冰渊族冰渊王，参见殿主。”
第三个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金岩族金岩王，参见殿主。”
第四个轻灵，像风穿过峡谷。
“风灵族风灵王，参见殿主。”
第五个沉闷，像雷声在天边滚动。
“雷云族·雷云王，参见殿主。”
第六个飘忽，像从很深的黑暗中传出来的。
“暗月族暗月王，参见殿主。”
六道声音，六道名号。
每一个都是地界外域如雷贯耳的名字，每一个都是能屠城灭族的十阶王者。
此刻他们齐刷刷地俯首，朝着同一个方向。
曙光城的城墙上。
那个中年男人站的位置。
苏武。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那六道光影。
他站在城墙边缘，天罚枪拄在身侧，衣袍被高空的风灌满，猎猎作响。
手背上的熔炉印记微微发光。
苏灵站在他身后，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看天上那六道光影，又看看父亲的背影，然后又看看天上。
“他们......在叫谁殿主？”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身边的苏星能听见。
苏星没回答。
他也傻了。
六王来朝。
殿主。
赤焰王的光影微微抬起头，看向苏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殿主，摩洛克已死，他在第七外域的领地、资源、奴族......如何分配？”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五王的光影都微微动了一下。
分配摩洛克的遗产。
这才是他们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来朝拜，是来分肉的。
苏武看着赤焰王的光影。
沉默了两息。
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摩洛克的领地，归我。”
赤焰王的光影僵了一下。
苏武继续说：
“摩洛克的资源，归我。”
冰渊王的光影微微晃了一下。
“摩洛克的奴族——”
苏武顿了顿。
六王的光影同时盯着他。
“全部归为人族。”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赤焰王的声音拔高了：
“殿主，那些奴族是摩洛克用了几百年打下来的——”
“那是摩洛克打的，不是你打的。”
苏武打断他。
赤焰王噎住了。
苏武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摩洛克死了，他的东西就是我的。”
“我的东西，我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有意见？”
赤焰王的光影剧烈闪烁了几下。
然后他低下头：
“不敢。”
冰渊王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
六王的光影在天空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赤焰王第一个开口：“谨遵殿主之命。”
冰渊王跟着：“谨遵殿主之命。”
金岩王、风灵王、雷云王、暗月王依次俯首：“谨遵殿主之命。”
六道声音在曙光城上空回荡，一声接一声。
苏武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各自回去，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地界的规矩不变，但有一条新规矩——”
“人族的命，比你们的都值钱。”
说完，他继续往下走。
衣袍在夜风中翻飞。
六王的光影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一道接一道地消散。
赤焰王最后一个走。
走之前，他的光影回头看了一眼苏武的背影。
眼神很复杂。
但什么都没说，化作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暗紫色的天穹恢复了平静。
双月依旧悬在天上。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苏灵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从城垛上跳下来，撒腿就往外跑。
“爸！爸你等等我！”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星第二个，咧嘴笑着追上去。
苏宇走在后面，步伐沉稳，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苏瑶走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