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又问:
“那其他帝国会不会也派人参加?”
“比如圣光帝国?铁血帝国?”
“听说圣光帝国最近在边境集结舰队,铁血帝国的皇帝也在到处招揽高手——”
卡斯珀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圣光帝国会派人。”
“铁血帝国也会。”
“但冠军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冠军是天王帝国的”。
但他的语气,比说了还要笃定。
泽维尔笑着举起杯:
“那我们就提前恭喜天王帝国了!”
“冠军到手,紫薇遗产到手,半个银河系都是天王帝国的!”
“恭喜天王帝国!”
“恭喜使臣大人!”
“敬冠军!”
“敬冠军!”
酒杯再次举起,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卡斯珀这次没有举杯。
他的目光越过酒杯,落在穹顶上那九颗缩小的恒星上。
九颗恒星缓缓旋转,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但卡斯珀注意到一件事。
九颗恒星的光芒,在刚才那一瞬间,同时暗了一下。
不是一颗。
是九颗。
同时。
同一秒。
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遮住了它们。
卡斯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泽维尔。
泽维尔也在看穹顶。
他也注意到了。
“陛下,这阵法——”
莫里斯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穹顶上,第一颗恒星裂开了。
不是熄灭。
是碎裂。
像玻璃珠被锤子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刺眼,灼热。
然后裂成了碎片。
碎片从穹顶坠落,在半空中化为光点消散。
泽维尔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帝星的守护阵法是十三阶的——”
“九颗恒星连成一体——谁能一击同时击碎九颗——”
话没说完。
第二颗裂了。
第三颗。
第四颗。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九颗恒星在不到两息的时间里,全部碎裂。
碎片如流星雨般从穹顶坠落,砸在大厅的地面上,砸在长桌上,砸在贵族们的身上。
有人尖叫。
有人抱头蹲下。
有人被碎片划破了脸,蓝血直流。
大厅陷入了黑暗。
不是完全的黑暗。
穹顶上还残留着恒星碎片的光芒。
像将灭未灭的烛火,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敌袭!”
“启动备用阵法!快!”
“启动不了!所有阵法全部失灵了!”
泽维尔冲出大厅。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天。
然后他的腿软了。
天空——
不是天空了。
天空中,有一片金色的云。
不,不是云。
是鳞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金色鳞片,覆盖了整片天穹。
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像岩浆在流淌。
像星云在燃烧。
那不是任何已知种族的外壳。
那是某种——远超想象的东西。
泽维尔活了上千年。
见过无数凶兽,见过无数异族,见过无数被称为“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不可战胜”这个词的重新定义。
卡斯珀也冲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薇拉和莱昂。
三个天王帝国的人,同时抬头。
薇拉的剑掉在了地上。
她没有捡。
莱昂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他在后退——本能的后退。
因为他感知到了那是他永远无法对抗的力量。
卡斯珀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认出了那头巨兽。
不是从任何情报中认出的。
是从古籍中。
是从天王帝国皇室秘藏的远古图鉴中。
银色皮肤,金色鳞片,双翼遮天,双角刺穹。
那是——星空巨兽。
卡斯珀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星空巨兽......”
“这是星空巨兽......”
“这个种族......大部分已经离开了这个宇宙......”
“只有极少数......还留在原始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气音。
薇拉在旁边,脸色惨白:
“大人,您是说......这是原始山出来的?”
卡斯珀没有回答。
因为他在古籍中还读到过另一句话。
那句话此刻像刀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星空巨兽,宇宙至尊种族。”
“成年即十四阶。”
“不与任何势力结盟。”
“不与任何种族妥协。”
“凡触怒者——灭族。”
没有例外。
没有求饶的余地。
没有谈判的空间。
卡斯珀的身体开始发抖。
十三阶域主级的修为,在这一刻,连运转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泽维尔在旁边,双腿已经站不稳了。
他抓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使臣大人!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天王帝国不是银河系最强吗!”
“你们出手啊!你们——”
“闭嘴!”
卡斯珀吼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的脑子在转。
为什么?
星空巨兽为什么要来蓝鳞帝国?
这个芝麻大小的异族帝国,有什么值得星空巨兽亲自降临的理由?
除非——蓝鳞帝国做了什么。
卡斯珀猛地转头,盯着泽维尔。
他抓住泽维尔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蓝鳞帝国,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泽维尔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拼命回忆,拼命想。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没有啊......”
“我们蓝鳞帝国一向谨慎......从不招惹大势力......”
“那它为什么来?!”
卡斯珀指着天上那头巨兽。
天空中,那头巨兽的头颅正在缓缓低下来。
不是低头。
是俯视。
它的眼睛露出来了。
一颗。
就一颗。
金色的竖瞳。
比整颗帝星还要大。
瞳孔中倒映着脚下的星球。
像一个人在俯视一粒尘埃。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的、不容置疑的漠然。
就像人类低头看脚边的一只蚂蚁。
不会恨它,不会怒它,甚至不会特意去踩它。
但如果它挡了路。
踩死就踩死了。
泽维尔终于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