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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鸦雀无声。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重复播放。
巨兽收拢双翼，尾鳍一摆，转身撕裂虚空消失。
从它出现到离开，总共不到十息。
亚尔维斯七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银白色长发在光幕的映照下泛着冷光，十三阶巅峰域主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溢了一瞬，压得殿中几个低级文官差点跪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奥古斯都听得见。
奥古斯都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在天王帝国皇室秘藏图鉴上看到的名字：
“星空巨兽，宇宙至尊种族。成年即十四阶。”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秤上掂过。
“不隶属任何势力。不与任何种族结盟。凡触怒者——灭族。”
皇帝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
群臣们终于回过神来。
内政大臣第一个出声，声音有些发干：
“蓝鳞帝国怎么会惹上这种存在？他们最高才十二阶！”
外交大臣摇头：
“未必是蓝鳞帝国惹的，也许是天王帝国的使团在蓝鳞帝国干了什么，连累了一整个帝国。”
埃德蒙的眉头拧成一团：
“星空巨兽这种级别的存在，会连累？如果真是因为天王帝国使团，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去天王帝国？”
“因为它不在乎。”奥古斯都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它不在乎蓝鳞帝国是谁的附属。不在乎天王帝国使团在不在。甚至不在乎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就像人类踩死路边的一只蚂蚁，不会先去查这只蚂蚁住在哪个窝里、给哪个蚁群上贡。”
他的声音始终平静，但每个字都让殿中的温度往下降一分：
“在它眼里，蓝鳞帝国和王座上的那个泽维尔，和路边那些碎石块，没有任何区别。挡了路，踩碎就是了。”
角落里有大臣喃喃自语：
“天啊......那可是一个帝国......”
阿尔文站在奥古斯都身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脑子里全是舷窗外的那个黑洞，和那些永远燃烧的暗金色火焰。
亚尔维斯七世转身重新坐下，沉默了很久。
“这份情报，列为最高机密。”
“任何人——包括其他帝国——都不许知道。”
“圣光帝国，不掺和这件事。”
奥古斯都躬身：
“臣已下令封锁所有相关信息。帝国内的媒体、军方情报渠道、民间论坛，全部处理完毕。”
皇帝点头，又看了一眼光幕上那个燃烧的黑洞：
“通知边境舰队，加强巡逻。所有天王帝国的动向，加三倍情报资源跟进。另外，铁血帝国和自由城邦那边如果有异动，第一时间报到我这里。”
埃德蒙应声。
大殿的朝会在一片沉默中散了场。
群臣三三两两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声都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是怕惊动什么。
菲奥娜跟在阿尔文身后走下台阶，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亮着的光幕，小声问身边的布伦达：
“那个星空巨兽......会不会有一天也来我们这儿？”
布伦达没回答。
......
银河系外缘，一处没有名字的星域。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漂浮了亿万年的宇宙尘埃。
空间在这里像一块被揉皱的旧布，到处都是细细密密的褶皱和裂缝。
那些裂缝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由某种银白色的石料砌成，表面流转着暗淡的星云纹路，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什么人从虚空中硬生生撕出来一块，嵌进了空间的夹层里。
宫殿的最深处，一间密室。
密室四壁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星云。
星云缓缓旋转，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枯竭的油灯。
那团星云颤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这里没有风。是某种遥远的、跨越了无数光年的波动，穿透了空间夹层的壁垒，传到了这间密室里。
星云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从一口枯井深处飘出来的回音。
“万界熔炉......认主了......”
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震惊，不是愤怒。
是欣慰。
像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听到了他要等的消息。
星云缓缓膨胀了几分，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那张面孔苍老到了极致，五官都快要被时间磨平了，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
混元主宰。
十六阶巅峰，距离圣境只差一步的存在。
曾经站在整个银河系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
如今重伤濒死，孤零零地缩在一片空间裂缝里。
他的目光穿透宫殿的墙壁，穿透空间的夹层，望向银河系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颗蓝色的星球。
“紫韵的孩子......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混元主宰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过话，声带——如果他现在还有声带——已经忘了怎么发声。
他当然记得紫韵。
那是他亲手保下来的紫薇皇族最后一支血脉。
也是他亲手送到蓝星去的。
那时候他算到了一切——紫薇帝国会覆灭，六道主宰会追杀所有皇族后裔，紫韵只有去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才能活下来。
但蓝星上那颗种子，苏武，不在他的计算之内。
他不是算到了苏武。
是因为算不到，所以才赌一把。
“六道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紫韵在蓝星生下了四个孩子。”
“他以为把紫韵关在皇陵里，紫薇血脉就断绝了。”
“他以为比武大会能把所有余孽钓出来。”
“他以为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六道主宰。”
混元主宰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冷笑，又像是苦笑。
笑声在密室中回荡，干涩而苍老。
混元主宰停顿了一下.
他的伤势太重了。
当年和六道主宰那一战，他几乎形神俱灭，靠着最后一丝本源法则的空间挪移才逃出来。
这些年他躲在空间裂缝里，连呼吸都嫌费劲。
但他一直没有睡过去。他在等。
等一个变数。
“苍那个老东西，果然没有负约。”
混元主宰喃喃自语，星云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个人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