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
奥古斯都转过身,看着六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比平时凝重了十倍。
“你们记住一件事。”
“不是蓝鳞帝国得罪了星空巨兽。”
“是有人——借星空巨兽的手,灭了蓝鳞帝国。”
六个年轻人同时愣住了。
奥古斯都继续说:
“星空巨兽不是蓝鳞帝国能招惹得起的。”
“但它们招惹了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那个人——或者那些人——能驱使星空巨兽。”
“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
船舱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阿尔文的声音有些发干:
“大人,您是说......有人......控制了一头星空巨兽?”
奥古斯都摇头:
“不是控制。星空巨兽不会被控制。”
“是合作?是契约?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都有可能。”
他走到舷窗前,再次望向那个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黑洞。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我们脚下的这片废墟,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一封警告信。”
“写给谁看的,我不知道。”
“但收信的人,一定看得懂。”
布伦达吞了一口唾沫:
“那......我们还去蓝鳞帝国吗?”
奥古斯都看了她一眼。
“蓝鳞帝国已经不存在了。”
他转身,走回座位。
“回航,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
“回去之后,必须把这件事禀报陛下。”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星空巨兽的事。”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除非你们想自寻死路......”
他没有说下去。
菲奥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洞。
记住了火焰的颜色。
暗金色。
燃烧在虚空中的暗金色。
永远不会熄灭。
她打了个哆嗦,缩回了座位。
穿梭舰调头,引擎喷射,消失在虚空中。
黑洞还在旋转。
暗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
圣光帝国,帝星,晨曦大殿。
穹顶上那轮人造太阳刚刚升到第三轨,金色的光芒透过水晶穹顶洒下来,将大殿内三百六十根立柱的影子拉得斜长。
朝会已经进行到第三项议程。
皇帝亚尔维斯七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十二阶巅峰的气息沉凝如海。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边境传来的军报,眉头微微皱起。
“蓝鳞帝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军务大臣埃德蒙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蓝鳞帝国最近频繁调动舰队,据说是天王帝国的使团到了他们那儿。”
“又是使团。”亚尔维斯七世把军报往扶手上一丢,“天王帝国这些年四处收编小势力,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埃德蒙点头:“蓝鳞帝国本就是他们的附属,有使团常驻倒也正常。不过这次阵仗不小,听说连天王帝国第三舰队都出动了护航。”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三舰队?那可是天王帝国的主力之一,轻易不出动的。”
“派这么多人去蓝鳞,是给泽维尔撑场子还是别有所图?”
“撑场子?蓝鳞那种芝麻大的地方,也配让第三舰队专门跑一趟?”
坐在左侧首位的奥古斯都没说话。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等什么。
他身后的六个年轻人倒是各有各的反应。阿尔文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布伦达抱着数据板,手指没停过;卡斯皱着眉翻看星图;迪伦靠着柱子打哈欠;艾拉低头整理医疗箱;菲奥娜缩在最边上,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奥古斯都昨天带他们从蓝鳞帝国回来之后,连夜整理了调查报告提交给皇帝。现在那份报告就压在一堆奏折下面,还没被翻开。
“奥古斯都。”
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
奥古斯都睁开眼睛,站起身,白袍上绣着的银纹在阳光下微微发光:“陛下。”
“你刚从蓝鳞帝国回来,那边的情况如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奥古斯都那张苍老的脸上。
奥古斯都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陛下,蓝鳞帝国已经不存在了。”
王座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亚尔维斯七世往前倾了倾身体:
“你说什么?”
“蓝鳞帝国全境覆灭。帝星及周边三座星系,全部消失。就在昨天下午。”
大殿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空气。
军务大臣埃德蒙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财政大臣手里那份预算报表从指缝滑落,飘到地上也没人捡。站在殿门口的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惊骇。
“覆灭?怎么覆灭的?”亚尔维斯七世的声音沉了下来。
奥古斯都从袖中取出一块数据晶石,双手奉上:“臣在蓝鳞帝星原址的坐标附近,记录了这些画面。请陛下过目。”
他将晶石按在殿中的投影法阵上。
光幕展开。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一幅画面。
一片虚空。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任何天体。
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在真空中燃烧,在黑洞的引力中燃烧,在时间和空间的缝隙中燃烧。
大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那是蓝鳞帝星的位置?我在军校的时候去过一次,明明有颗恒星的!”
“黑洞?蓝鳞帝星变成黑洞了?这不可能!”
“那火焰是什么?我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能量残留!”
“暗金色......那是十五阶以上功法才有的特征!”
“十五阶?整个银河系才几个十五阶?”
奥古斯都没理会那些声音,手指在晶石上滑了一下。
画面切换。
一头巨兽出现在光幕上。它的体型比蓝鳞帝星还要庞大,双翼展开遮住半边星域,金色的鳞片在星光下泛着混沌色的光纹。
它张开巨口,一道金色光柱从喉咙深处喷出。
光柱落在帝星上。
帝星碎了。
不是炸开,不是被推平,而是被光柱直接从内部贯穿,像一颗被针扎破的鸡蛋,从地核开始向外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