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把卫星电话开了免提,举在岩腔半空。
那边传来几句极其粗糙的英语。
“货发出去没有?老板在等回复。”
岩腔内只有几人的呼吸声。无线电频道连着高刚。
高刚在通讯里下达指令:“天机,切入这部电话的频段。方新武,你来听声。”
吴哲在后方操作终端,数秒内完成信号桥接。
“音频已锁定,开始抓取。”吴哲回复。
电话那头等不到回音,立刻起了疑心。对方换了夹杂方言的土语:“翁煞?说话。”
方新武靠在石壁上,听见这句土语,他冲刘青打了个手势。
方新武捏紧嗓子,学着当地黑话的语调回了一句:“条子进来了,老板要的人被截住。”
对面停顿了片刻。
“既然货折了,那就连锅一块端。一个活口也不留。”
嘟。通话掐断。
糯卡跪在泥地上。他听得懂土语。
方新武抓着手铐链条,把糯卡从地上提起来,凑近他的耳朵。
“听清了?你们老板打算连你一块埋在后山。”
糯卡脸上的肌肉绷起。他方才还指望拿几箱美元买路求生,如今上层直接下了绝杀令。他过去随意丢弃手下的命,现在别人卖他也毫无顾忌。
“带我走。”糯卡态度大变,冲着方新武催促,“留在这全得死。他们有重武器。快带我走!”
刘青冷哼一声。这毒枭倒是懂得算计。
“想活命就闭嘴。”刘青把卫星电话扔给齐桓。
高刚带人从主堡方向推进来,跨进岩腔。他扫过那堆码放整齐的铁皮箱,视线最终落在糯卡和那个银色密码箱上。
“账本拿到手了?”高刚发问。
齐桓把手里的银色箱子交过去。
高刚接过密码箱,转身叫来两名武装警员。
“把人锁紧。账本贴身带好。”高刚交代完毕,转头去看袁朗,“外围情况如何?”
袁朗走上前,拍掉战术服上的碎木片。
“二队把平民全弄出来了,集中在后山一处凹地。这帮人受药物控制太久,状态极差,无法强行军。直升机什么时候能到?”
刘青插进话来:“直升机目标过大。对方赶来灭口,必然带了防空火炮。飞过来等于送靶子。”
“走水路和山路。”高刚当场拍板,“袁队,你分出一组人押运糯卡和账本,沿山道撤回联合指挥所。剩下的人护着平民往江边退,我安排巡逻船去接。”
袁朗没有二话,当即切入战术频道分配任务。二队副队长带人进来,直接提走糯卡。
经过那一堆钱箱时,糯卡没有侧头看一眼。命悬一线,钞票和废纸没有区别。
高刚注视着那些黄金和美元。
“钱库极重,眼下搬不走。”高刚对随行的协作人员下达指令,“马上贴封条,做影像登记。等打退这波反扑,再调大船来装载。”
几名协作警员立刻上前,用封条将铁皮箱逐一封死,举着相机拍摄取证。
人员开始分批撤离。
糯卡被押入密林。平民在二队的保护下朝江湾方向转移。
主堡周围很快清空。
破军留在原地。他们必须守住这片核心阵地,给撤离队伍争取足够的时间。
“廉贞,清查弹药。”刘青下达指令。
齐桓把几个空弹匣退出枪膛,扔在脚边。
“我这还剩两个基数。”齐桓报出数字。
许三多解下医疗包,查验扎带与止血粉。
“医疗用品充足。弹药折半。”许三多据实上报。
伍六一和拓永刚从木屋区撤回通道入口。
“火星的机枪子弹快见底了。”伍六一抓着一条弹链,将其缠在左臂上。
刘青迈步走向通道口那几具被击毙的毒贩尸体。
“就地补给。”刘青用战术靴挑起一把缴获的自动步枪,抽出毒贩战术背心里的弹匣,“拿能用的。”
破军队员迅速从毒贩身上搜集适用口径的弹药,填补消耗。
补充完毕,刘青找了块平坦的青石板,展开战术终端。
屏幕上呈现出营地周边的等高线图。
吴哲的声音从频道里切入进来:“贪狼,我这边反向追踪了那部电话的信号源。位置在营地南面五公里。正在高速逼近。”
方新武凑上前,观察屏幕上的红点。
“那是沙先生的势力。”方新武手指点向南侧,“糯卡的货最终流向他。对方怕糯卡进入法庭咬出利益链,这是打算斩草除根。”
刘青放大地图比例尺。
“五公里。”刘青比对距离,“按当地路况,车队最快半小时抵达。水路情况呢?”
方新武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蓝色江道。
“水路更快。沙先生手里有退役的巡逻快艇,前甲板架着重型机枪。顺水推下来,二十分钟就能把这里围死。”
刘青抬眼观察主堡的防御结构。
“对方要绝杀,必然断绝我们的退路。”刘青指着外围的木屋区,“江面是第一道防线。山道是第二道。我们现在卡在正中。”
“天相,太阴。”刘青呼叫狙击组,“原位置已经暴露。立刻转换高点。”
成才的声音迅速回复:“收到。我们正朝主堡东侧的水塔转移。那里视野开阔,能同时锁住河湾与山路入口。”
“注意隐蔽。对方带了重火力。”刘青嘱咐。
孙光华回了一句明白。
成才背着狙击步枪,手脚并用爬上水塔生锈的铁梯。铁屑扑簌簌往下掉。他选定一个厚实的水泥墩,把枪管从缝隙探出去,拽过一块伪装网盖住全身。孙光华在侧后方架起高倍测距仪,测算江面吹来的风偏参数。
营地中央,刘青重新排布阵型。
“七杀,火星。你们去正门木栅栏。利用毒贩留下的沙袋搭建掩体,机枪架好,封死山道入口。”
伍六一和拓永刚端起武器便走。
“廉贞,带上你搜刮的炸药。”刘青指着侧面的通道,“去江边登陆点布雷。只要有船敢靠岸,先给他们听个响。”
齐桓拍了拍沉甸甸的战术背包,转身朝江边奔去。
“武曲,你跟我留守主堡中庭。兼顾两翼支援。”刘青拔出配枪,检查枪膛内的子弹。
许三多点头,跟在刘青身后跨入中庭。
夜风从河面上吹卷过来,带着浓重的腥气与硝烟味。
营地内残留的火把在风中不断摇晃,光影错乱。
刘青靠在主堡粗大的石柱后,调整呼吸频率。
方新武站在他对面,将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猛力拍进步枪。
“十年。”方新武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中庭内格外清晰。
刘青转过头。
“打完这场,回去睡个饱觉。”刘青说。
方新武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战术频道内爆出一阵杂音。
吴哲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安宁。
“贪狼,雷达有反应。多目标进入探测范围。”吴哲的语速明显加快,“南面山道,四辆全地形越野车。车顶装配大口径机枪。”
成才的声音紧跟着切入频道。
“天相报告。东侧河湾发现目标。三艘武装快艇,没有开照明灯,正在减速向浅滩靠拢。前甲板有人在架设掷弹筒。”
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变得浑浊。引擎的低鸣顺着风传进营地。
刘青握紧手中的突击步枪。
“各单位注意。”刘青在通讯器里下令,“放近了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