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带着轻微的沙沙响。
“贪狼,东北方向已经锁死。”伍六一的声音透着火药味,“刚才来了两个想从这钻出去的,被火星一梭子全压回去了。现在连只耗子都爬不过来。”
刘青按下送话器。
“守住位置,别放空枪。等二队外围清完。”
刘青切断通讯,端起步枪继续往岩腔深处推进。四个人贴着石壁,脚下的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刻意控制了声音。
前方通道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很急。
一个人影从前面的拐角退了出来,慌不择路。那是糯卡的贴身保镖。这人刚才被派去探东北方向的后路,结果迎头碰上拓永刚的机枪子弹,吓得直接往回跑。
保镖刚探出半个身子,齐桓手里的步枪已经端平。
“扔枪。”齐桓用当地话喝道。
保镖停住脚,看了看身前黑洞洞的枪管,又回头听了听外面还未平息的交火声。他权衡了不到两秒,手一松,突击步枪砸在地上。
许三多跨步上前,把保镖按在粗糙的石壁上。他抽出战术背心上的扎带,利索地把对方双手反剪捆死,顺手缴了保镖腰间的匕首。
通道被彻底打通。
刘青转过最后一道弯,视线豁然开朗。
天然形成的岩腔内,那堆铁皮箱子原封不动。糯卡站在箱子前面,身上那件花衬衫沾了不少灰。他手边放着个银色的密码箱。
看到进来的四个人,糯卡脸上并没有走投无路的惊慌。他在金三角混了几十年,生死局见得太多。他看清了这几个人的装备,不是本地的警察,动作和阵型带着正规军的杀气。
“长官。”糯卡操着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我知道你们要什么。”
他转身,抬脚踢开身边最近的一个铁皮箱。
箱盖翻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成捆的美元。绿色的钞票在昏黄的矿灯下泛着光。
“这些,全归你们。”糯卡张开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旁边的箱子也是。现金,金条。足够你们所有人分。”
岩腔里只有呼吸声,没人接话。
糯卡把地上的密码箱提起来,拍了拍箱体。
“你们拿工资,一年能赚几个钱?”糯卡继续加码,“把路让开,当没见过我。这笔钱够你们在国外买别墅,买游艇。我可以安排最干净的渠道,给你们换全套的身份。去欧洲,去南美,没人找得到你们。”
方新武把步枪的保险推上,枪口垂向地面,大步朝前走去。
糯卡看着方新武走过来,以为条件起效了。
“兄弟,聪明人。”糯卡扬起下巴,把密码箱往前递了递。
方新武在距离糯卡三米的位置停下。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过着这十年的画面。未婚妻因为沾染毒品跳楼的惨状,刚才平民区里那些为了几口粉末在泥水里磕头的劳工,还有那个拿着枪对自己太阳穴扣扳机的十二岁孩子。
“你赚的每一分钱。”方新武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都是拿别人的命换的。”
糯卡退了半步,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拿钱办事。何必把命搭上?”糯卡的脸冷了下来,“价钱随便开。”
许三多跨出一步,站在方新武右侧。他端着枪,枪口平指糯卡的胸口。
那些被药控制的半大孩子开枪杀人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
“你的钱脏。”许三多吐出四个字。
刘青越过两人,走到最前面。
“钱你留着给自己请律师。”刘青盯着糯卡的脸,“华国两艘商船,十三个人的命。你得回法庭上去把这件事算清楚。”
糯卡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今天彻底谈崩了。这群人根本不是来图财的。
他右肩突然下沉,手往腰后摸去。
“队长,右手!”齐桓在侧后方立刻报点。
许三多枪口直接下压,封死糯卡往左侧闪避的空间。
刘青连配枪都没拔。他往前跨出一大步,距离瞬间拉近。糯卡的枪刚拔出一半,刘青的左手已经如钳子般扣住他的手腕,往外猛地一折。
骨节发出一声错位的闷响。
糯卡痛呼出声,手枪脱手掉在石板上。
刘青右膝顺势顶在糯卡腹部,借着对方弯腰的动作,右手抓住他的花衬衫后领。腰部发力,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糯卡重重砸在地上。
糯卡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刘青一只军靴踩住他的右肩,左手按住他的后颈。战术扎带抽出,三秒内将糯卡的双手锁死在背后。整个制服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刘青松开脚,退后一步。
“人交给你了。”刘青冲方新武抬了下下巴。
方新武走过去,单膝蹲在糯卡面前。
糯卡满脸是血,喘着粗气瞪着方新武。
方新武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警用手铐。他把扎带剪断,换上冰冷的金属手铐,锁扣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抓着手铐中间的链条,一把将糯卡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副铐子。”方新武用当地话说了一句,“我给你准备了十年。”
通讯器里传来袁朗的声音。
“贪狼,木板房这边的平民已经全部转移。主堡残余武装被我们清干净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青按住送话器。
“目标已经活捉。准备撤离。”
“钱老大已经带人从正面攻进来了。我们在主堡前坪汇合。”袁朗那边背景音里全是密集的脚步声。
齐桓在旁边检查那个银色密码箱。
“队长,这箱子得带走,估计是核心账本。”齐桓把箱子提在手里。
刘青点头:“带上。钱箱留给专案组处理。方新武,你押人。武曲,廉贞,掩护。从通道原路退出去。”
四人押着糯卡往外走。通道里的空气依旧沉闷。
刚走到岩腔外侧的拐角。刘青战术背心的侧面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停下脚步。
那是刚才方新武从翁煞身上搜出来的卫星电话。交接的时候,顺手塞进了刘青的口袋。
刘青把电话拿出来。屏幕亮着,一串未知的国际号码在跳动。
他按下接听键,把电话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用的是英语。
“货发出去没有?老板在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