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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寒决定炼制九转还魂丹。长生草已经在混沌戒的药圃中生长了一段时间，玄光神水的浇灌让这几株从枯荣殿带回来的上古灵草保持了最巅峰的药性。大乘期的妖丹也攒了不少——沙兽潮中收获了十几颗，加上从雾影门渡劫中期老怪物储物戒中找到的几颗大乘期妖丹，足够炼制好几炉九转还魂丹了。
他在混沌戒的藏书架上找到了丹方。那张丹方夹在一卷关于上古丹药的兽皮卷轴中，纸张泛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丹方上记载的材料、火候和炼制步骤都极为详尽，详尽到让李慕寒有些意外——这种级别的丹方，通常都会被炼丹师视若性命，绝不会轻易外传。长生草、大乘期妖丹、万年灵芝、九曲灵参的根须、养魂木的树叶、玄光神水，光辅药就有数十味，从九阶到十阶不等。其中好几味辅药在灵界已经极为罕见，但李慕寒在万绝沙海中从苍渺部落酋长的储物袋里找到了其中几味，加上混沌戒药圃中本就有的储备，勉强凑齐了。
阿九的声音在灰雾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赞叹：“这份丹方在外界足以让渡劫期的老怪物们打破头。九转还魂丹能让死去不久的修士起死回生，即使肉身崩坏也能修复如初。灵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九转还魂丹了，上一次现世还是数万年前在般若佛国的一场拍卖会上，那一颗丹药的成交价是一座灵石矿脉。你这一炉若能炼成，单论丹药的价值，整个天刀门加起来都未必换得到。”
李慕寒在悟道台上盘腿坐下，五龙鼎放在面前。暗金色的鼎身在灰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五条龙形浮雕盘绕在鼎壁上，龙口微张，似乎在等待着火焰的舔舐。他将数十味辅药一样一样摆好，长生草翠绿的叶片在灰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大乘期妖丹被研磨成细密的粉末，万年灵芝切成薄片，九曲灵参的根须从殷沙丽袖口那株九曲灵参身上小心地取了几根——那株二十万年的九曲灵参在殷沙丽的温养下长得极好，取几根根须对它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养魂木的树叶采了几片，玄光神水备好了一小瓶。石台上数十味灵药一字排开，每一味都经过精心处理，分量精确到极致。
第一炉炸了。五龙鼎的炉盖被一股狂暴的药力掀飞，黑烟从炉膛中滚滚涌出，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悟道台。李慕寒清理干净炉膛中的药渣，没有气馁。九转还魂丹是十一阶丹药，比大衍天道丹还要高出一个品阶，炼制难度远超他之前炼过的任何丹药。数十味辅药的药性互相冲突，长生草的生之法则与妖丹中残存的妖兽怨念在高温下剧烈碰撞，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将两者调和。第二炉勉强成丹，三颗丹药躺在炉底，通体淡金，但表面的云纹只有寥寥几道，药香也不够浓郁。中品九转还魂丹，药效虽有，却不尽如人意。中品丹药能让刚死不久的修士起死回生，但修复肉身的速度和完整度都远不如上品，更不用说传说中的极品。
他没有急着开第三炉。将前两炉的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长生草的药性在什么温度下最活跃，大乘期妖丹的粉末在何时投放才能与长生草的生之法则产生最佳共鸣，九曲灵参的根须在什么时机加入才能最大限度地调和药性冲突。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在神识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九曲灵参的根须换成了年份更高的，将养魂木的树叶研磨成比前两炉更细的粉末，在高温下能更快地融入药液之中。玄光神水的滴入时机也做了调整——不是一次全部加入，而是在不同阶段分多次滴入，以平衡不同阶段的药性冲突。
第三炉，五龙鼎下的幽冥龙火以暗紫色的火焰均匀地舔舐着鼎底。每一味药的投放时机都精准到了极限，长生草在鼎温最合适的那一刻入鼎，翠绿的叶片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成一团翠绿色的药液。大乘期妖丹的粉末在长生草药液沸腾时撒入，两种截然不同的药性在鼎中激烈碰撞，他以因果法则精准地找到了两者之间的平衡点。九曲灵参的根须在药性冲突最剧烈的那一刻加入，金色的参须在药液中缓缓融化，将两者的药性温润地调和在一起。玄光神水在数个关键节点分批滴入，每一滴都在药性即将失衡的前一刻将整鼎药液重新稳定住。盖上鼎盖，炉火在鼎底缓缓燃烧。整座悟道台都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内敛的药香。开炉的那一刻，一道金色光柱从五龙鼎中冲天而起。三颗金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龙眼大小。丹药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云纹，九道云纹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极品九转还魂丹。他用玉瓶将三颗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瓶塞塞紧，又用一层禁制封住瓶口。
他将其中一颗极品九转还魂丹用玉盒单独装好，打算带去看青虚道君。因果法则指引着他往清虚山脉深处飞去，很快便到了青虚道君隐居的那片山谷。穿过那片熟悉的松林，古松的树冠在晨光中如同一把巨伞。他正想喊一声师父，却发现前方的灵力波动剧烈异常——不是修炼时的法则流转，而是战斗中法则激烈碰撞时独有的那种狂暴波动。他将九把剑从丹田中唤出，八种法则在身周流转。
山谷中，青虚道君正与一道阴森的身影缠斗。那道身影浑身鬼气缭绕，深灰色的长袍在鬼气中猎猎作响，长袍上绣着无数扭曲的鬼脸图案。枯瘦如柴的手掌中凝聚着深灰色的死之法则，每一次挥掌都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气息。青虚道君的伤势不轻，左臂垂在身侧，道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手中那柄长剑的光芒比以前黯淡了许多——那是他以生命法则和木系法则温养了无数万年的佩剑，剑身上的灵光在死之法则的侵蚀下正在缓慢消退。地煞鬼王，渡劫巅峰，九幽鬼府的府主。九幽鬼府是平洲最古老的鬼修势力之一，与九幽魔宫虽然名字相近但并非同源。地煞鬼王活了几十万年，修为深厚得惊人，死之法则更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李慕寒没有犹豫。他将饕餮、火凤和冰蟾同时从混沌戒中放了出来。火凤从高空俯冲而下，赤金色的火焰在地煞鬼王的鬼气领域中撕开一道灼热的裂痕。鬼气与火焰在虚空中剧烈碰撞，滋滋作响，将周围的松林都烤得焦黄。饕餮从侧面扑上，赤金色的鳞甲硬扛了那道死之法则的余波——死灰色的法则之力打在它的鳞甲上，将几片鳞甲侵蚀出细密的凹陷，但吞噬法则在鳞甲受损的瞬间便开始反向吞噬那些死之法则的残余之力，将侵蚀范围牢牢控制在几片鳞甲之内。冰蟾的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同时展开，幽蓝色的领域以冰蟾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煞鬼王的身形牢牢锁定在半空中。时间法则让地煞鬼王的动作慢了数拍，空间法则在他身周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地煞鬼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正与青虚道君激战到最关键的时刻，真元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忽然杀出三头气息恐怖的巨兽——一头渡劫初期的冰蟾，精通时间、空间、冰三种法则；一头大乘后期巅峰的饕餮，上古凶兽，吞噬法则浑然天成；一头大乘后期的火凤，火焰中蕴含金之法则的锋锐。这三头巨兽任何一头单独拿出来都有渡劫中期巅峰实力，三头联手，加上旁边还有青虚道君这个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在虎视眈眈，形势瞬间逆转。
李慕寒的九把剑在空中悄然散开。混沌剑法第四式——无形。九把剑在他身周缓缓旋转，然后逐渐变得模糊，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地煞鬼王活了数十万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但他被困在冰蟾的三重法则领域之中，感知已经被大幅削弱，神识在时间减速和空间扭曲的双重压制下如同陷入了一片泥沼。时光剑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从地煞鬼王的后背刺入，透明的剑身穿透了他的胸口，从胸前露出一截泛着银光的剑尖。地煞鬼王低头看着胸口的透明剑刃，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渡劫巅峰的护体真元，在玄天灵宝级别的时光剑面前被轻易撕开。时光剑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生机，无穷无尽的生机与灵力顺着剑身涌入李慕寒体内。地煞鬼王能活几十万年，靠的就是死之法则吞噬的无数生灵的生机，如今这些生机正在被时光剑反噬。他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皮肤变得更加干瘪，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绝杀剑紧跟着刺入他的丹田，黑红色的剑身精准地穿透了丹田中心，将剩余的精血和灵力一并吞噬干净。丹田碎裂的那一刻，地煞鬼王体内积攒了数十万年的死气失去了控制，在他体内疯狂乱窜，将他的五脏六腑都侵蚀成了一团死灰色的浆糊。他的最后一口气也散了，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松林间的空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坑边的松针被残留的死气腐蚀成了灰黑色。
李慕寒站在虚空中，大乘后期的瓶颈在渡劫中期巅峰修士的全部精血和灵力冲击下轰然碎裂。修为从大乘后期一路攀升，跨过了大乘后期巅峰的门槛。渡劫中期巅峰的底蕴太浑厚了，那股精血和灵力在丹田中翻涌不息，被八种法则和元婴迅速炼化吸收，化作最纯粹的修为根基。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大乘后期巅峰的威压从体内自然释放出来。
青虚道君扶着古松的树干站稳，咳嗽了几声。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死之法则的残余之力在伤口中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血肉。李慕寒走过去，将玄光神水的玉瓶递给他。青虚道君接过玉瓶喝了一口，神水入喉，那股死灰色的侵蚀之力在玄光神水的净化下迅速消散。左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地煞鬼王早就算到了自己大限将至。”青虚道君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他想抢我的渡厄飞舟和玄黄破界锤强行飞升。这两件宝物是飞升所需的上好法宝，也是我多少万年来攒下的家当。他若是得了飞舟和破界锤，说不定真能拼死一搏，强行渡劫飞升仙界，也难怪他动了歪心思。”
李慕寒从混沌戒中取出那只用禁制封住的玉盒，递到青虚道君面前。玉盒打开，极品九转还魂丹静静地躺在盒中，九道云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丹药的香气并不浓烈，而是内敛而绵长，闻一口就觉得浑身的生机都在微微荡漾。青虚道君看着那颗金色的丹药，目光停了好一会儿才移开。“你费心了。”
李慕寒将玉盒放进他手里。“弟子没有什么能报答师父的。这颗丹药能修复肉身和神魂，师父伤势不轻，正好用得着。您多保重。”
青虚道君接过玉盒，枯瘦的手指在玉盒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谢，只是将玉盒收进袖中，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因果法则在李慕寒眼中缓缓流转，青虚道君的伤势正在玄光神水的滋养下缓慢恢复，但真正要痊愈还需要一段时间。地煞鬼王的死之法则在他体内残留的侵蚀之力虽然被玄光神水净化了大半，但经脉中那些细微的损伤仍需要生命法则的温养。地煞鬼王的因果线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九幽鬼府的因果线在远处剧烈震荡——府主陨落，九幽鬼府内部必然会有一场大乱。远方的线还在蔓延，九幽魔宫的因果线在北方盘踞，般若佛国的因果线在更远处隐隐闪烁。
他站在松林间，把九把剑悬在身侧，九道剑光在暮色中缓缓流转。九转还魂丹的炼制让他对丹道又有了新的领悟，极品丹药的炼制过程本身就是对法则掌控力的一次全面检验。时光剑和绝杀剑的配合也变得更加默契——无形式将两把玄天灵宝级别的飞剑隐匿到极致，时光剑吞噬生机，绝杀剑吞噬精血，两者交替出击，连渡劫巅峰的地煞鬼王都防不胜防，虽然鬼王那时已经灵力枯竭，但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战绩。火凤、饕餮和冰蟾也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了磨炼，三头巨兽的配合越来越纯熟。他站在山门前，大乘后期巅峰的修为让他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需要他继续去寻找、去突破、去跨越。他不会停下，也不会回头。九把剑在丹田中微微震颤，绝杀剑和时光剑的玄天灵宝品阶正在养魂木的温养下不断提升。他还要继续修炼，继续变强，继续在因果法则的迷雾中看清那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线。夜色已深，长路漫漫，天刀门的灯火在暮色中安静地亮着。而他，还要继续走下去，直到走到那条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