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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仙城的天机阁坐落在东区的一条悬浮街道上，整座建筑由数层淡青色的玉石砌成，每一层的飞檐上都刻着细密的因果符文，那些符文在仙光中持续流转，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从檐角向下垂落，在每一层之间形成了一道极薄的隔层，透过隔层能看到内部走廊中修士的身影模糊地移动。李慕寒沿着悬浮石阶走上天机阁正门时，石阶两侧的扶手上刻着密集的星斗纹路，那些纹路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又暗下，像是在记录每一个来访者的脚步。门口的两名守卫扫了一眼他金仙初期的修为，没有阻拦，只是让他登记了姓名和来历。他在一楼的接待厅中向执事说明来意，说想打听两位故人的消息。执事将他的需求记下后让他稍等，转身进了后方的内室。
李慕寒在接待厅中坐下后环顾了一圈。厅中陈设简洁，几张石桌和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因果图，图中标注着中天仙域各区域的因果脉络分布，线条密集而清晰，从仙城中心向四周辐射，在边缘处逐渐变淡。那幅图上的线条有粗有细，粗的像是主要的因果干道，细的像是支流和毛细血管，整幅图看起来像是一张被压扁的蛛网，每一根丝线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在等待的过程中将因果法则向四周铺展开去，在感知中捕捉到了数道深沉的气息分布在建筑的不同楼层，其中有一道气息的层次远超金仙，至少在大罗金仙的级别，那道气息位于天机阁的最顶层，极其安静地悬在那里，像是一颗不动的恒星。他将感知收回，在蒲团上静坐等待。
内室的门在片刻后重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梦瑶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短杖握在手中，面容比之前在天元城时清减了一些，颧骨比之前更明显，下颌的轮廓也更清晰。但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玄仙中期的修为在百年间又有所精进，因果法则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感知领域，那些领域在她走动时轻微地波动着。她在看到李慕寒的瞬间停了一下脚步，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和释然交织的神色。她随即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将短杖搁在膝上。
“李慕寒，你竟然到了紫薇仙城。”梦瑶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沙哑，但语调依然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
李慕寒点了点头：“从乾元山遁走后，我带着沙丽、苏九儿和郎青霜一路向东，花了一年时间到了这里。天元城被幽煞老祖吞食后，妖龙又被放了出来，天元城已经不存在了。你在那之后是怎么到这里的？”
梦瑶将短杖在膝上转了一圈，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那段路途的细节。她说她在幽煞老祖出现时以因果法则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在妖龙从乾元山飞出后趁着混乱向后方遁走。她在天元城陷落后以因果法则追溯了天机阁总部的方位，在数月的飞行后到达了紫薇仙城。她说那段路途中她一直没有停下，每隔数日便以因果法则重新校准一次方向，天机阁总部的因果线在极远处始终给她指引着一个微弱但稳定的信号。
“那我师傅呢？清虚道君有消息吗？”李慕寒问。
梦瑶将短杖握紧了一些，她的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说：“萧正阁主在幽煞老祖出现时以因果法则提前推演到了危险，带着天机阁的核心弟子在天元城陷落前就已经撤离了。清虚道君当时正在天机阁中与萧正阁主商讨事宜，跟着萧正阁主一同撤离的。他们现在在仙源城，萧正阁主被派到那里继续担任阁主，清虚道君也跟着去了。我留在总部是因为阁主让我在此地接应后续到达的天机阁弟子。”
李慕寒在听到清虚道君平安的消息后将手中的茶杯端起喝了一口。茶是淡青色的灵茶，入口清冽，带着一股温润的仙灵之气。他在心中将师傅和梦瑶都平安的消息反复确认了一遍，那股从天元城陷落以来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比之前减轻了一些。他想起清虚道君在古松下教他因果法则的那些日子，想起那棵古松下的茶香和松针的沙沙声，那些记忆在百年之后的今天依然清晰如昨。
“你刚才说中天仙朝在招募客卿？”李慕寒将茶杯放下。
梦瑶点了点头：“中天仙朝每千年招募一次客卿，名额一百名，修为达到金仙的都可以报名。被招为客卿后就是中天仙朝的人，可以在悟道碑下参悟道法，还可以听紫薇大帝和玄清子国师讲道。客卿平时是自由的，只有在中天仙朝用人的时候才会被调用，可以领俸禄，也可以自由安排修炼时间。”
“报名条件呢？”李慕寒问。
“金仙以上，没有其他限制。”梦瑶将短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可惜我现在只有玄仙中期，没有资格报名。你金仙初期，可以试试。据我了解，这次报名的金仙数量不会少，中天仙域各区域的修士都会来竞争这一百个名额。选拔的方式是斗法比试，具体规则要等半个月后的大比现场才会公布。”
李慕寒在蒲团上坐了片刻，将客卿的身份和中天仙朝的资源在心里权衡了一遍。悟道碑下参悟道法、听紫薇大帝和玄清子讲道，这些条件对他在金仙初期的修炼会有直接的帮助。他在天元城陷落后一直在寻找新的修炼路径，中天仙朝的客卿身份或许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他想起顾长风之前提到的问道碑，那块碑需要仙朝发放的令牌才能进入，如果成为客卿，那块碑便是随时可以参悟的修炼资源。
“我报名。”李慕寒说。
梦瑶将短杖收回袖中，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给他。玉简约有巴掌长短，通体淡青，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因果纹路，那些纹路在玉简表面缓慢流转，像是在持续确认持有者的身份。她说这是报名的凭证，持此玉简前往仙朝西侧的客卿招募处登记即可。大比在半月后举行，需要在报名后尽快做好准备。李慕寒接过玉简收好，又向梦瑶问了一些关于紫薇仙城客卿招募的具体细节。梦瑶将报名流程、大比场地和往届客卿选拔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她说往届的客卿选拔中，金仙初期的修士晋级率不到三成，金仙中期和金仙后期的修士占据了大多数名额，但他有饕餮和镇天印这两样底牌，未必没有机会。两人在接待厅中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梦瑶在临走前将她在总部的住址告诉了李慕寒，说如果后续有事可以来此找她。她将短杖重新握在手中，淡青色的身影沿着悬浮石阶向下走去，很快融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李慕寒离开天机阁后在仙馆中找到了顾长风。顾长风正在院中的灵桃树下打坐，膝上横着那柄长剑，剑鞘上的云纹在树影中忽明忽暗。他看到李慕寒回来后将膝上的长剑放在石桌上，问情况如何。李慕寒将客卿招募的消息和梦瑶提供的细节简要告诉了他。顾长风听完后将长剑在掌中转了一圈，说他也正好在考虑报名的事。他之前在紫薇仙城中住了数百年，对仙朝的客卿制度有所了解，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去报名。他说既然李慕寒也要去，那便一同前往，两人在比试中也能有个照应。李慕寒点头应下，两人约定次日一同前往仙朝西侧的客卿招募处。
第二日清晨，李慕寒和顾长风来到仙朝西侧的招募处。招募处设在一座悬浮的淡金色宫殿中，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大多穿着不同样式的长袍，气息层次从金仙初期到金仙后期不等。那些修士三五成群地站在广场上，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法器。两人在殿前的执事处将玉简和身份登记后领取了各自的比试号码牌。执事将大比的规则简要说明了一遍：大比分为数轮，每轮随机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晋级的一百名修士获得客卿资格。比试中禁止使用超出金仙层次的攻击手段，禁止在对手认输后继续攻击，违者取消资格。执事说完后将一枚刻着号码的玉牌递给两人，让他们收好玉牌等待抽签通知。
李慕寒将比试规则和号码牌收好，在广场边缘将因果法则向四周铺展开去，在感知中确认了参试修士的整体实力分布。数百名金仙中，金仙初期的占了将近一半，金仙中期的有三成左右，金仙后期的有数十人。他在感知中将那些金仙后期的修士逐一标记，确认了其中数道气息格外深沉的存在，那些气息的密度和厚度远超普通金仙后期，至少在半步太乙的层次。他将感知收回，带着顾长风返回仙馆。两人在院中约定在大比前的半个月内各自修炼，比试当天在广场会合。
接下来半个月，李慕寒在混沌戒中将九柄剑的剑意与金仙初期的修为重新磨合。绝杀剑和时光剑在混沌青莲的莲心中持续温养，剑身上的法则纹路在道韵的浸润中变得更加完整。镇天印与龙帝印的融合在百年间已经彻底完成，印身上的暗金色泽比之前更加沉厚，天宝的控制精度也在持续的温养中变得更加精准。他将吞噬法则与镇天印的配合反复演练，将九幽化魔功在魔源珠的魔气浸润中持续巩固。饕餮在灰雾中完成了念珠最后一部分的炼化，星陨金精全部融入鳞甲，它的修为在金仙初期的层次上进一步攀升，距离金仙中期只有一线之隔。火凤、冰蟾和黑煞在混沌戒的仙灵之气浸润中修为继续增长，殷沙丽、苏九儿和郎青霜在各自的静修中稳步提升。半个月的时间在持续的修炼中迅速流逝，大比的日子在晨光中到来。李慕寒从混沌戒中退出时，院中的灵桃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着细密的露珠。他将九柄剑收回丹田，在院中站了片刻，推开院门向仙朝西侧的招募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