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在荒废城镇中确认血煞散人最近一次出现的位置后,沿着残留的血迹向更深处推进。那些血迹从城镇的中心广场一路延伸到外围的丘陵地带,沿途的房屋墙壁上留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那些痕迹的分布方式令人不寒而栗,墙壁上的血迹大多呈现出喷溅状的纹路,像是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干了血液。有些院落的石磨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手印,那些手印不大,像是孩子的手。秦荣在血迹的末端停下脚步,将裂风戟的戟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以太乙初期的感知向四周铺展开去。他在感知触及前方山谷的瞬间脸色变了一下,将裂风戟横在身前。
“他就在前面。速度很快,已经发现我们了。”
李慕寒在秦荣开口的同一刻将九柄剑从丹田中唤出悬在身侧,因果法则向山谷方向铺展开去,在感知中捕捉到了一道正在以极高速度向这个方向移动的气息。那道气息的密度和厚度远超金仙层次,在他感知触及的瞬间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向他的识海边缘渗透。那股血腥味浓得像是有人将一片血海压缩成了一团雾气,在触及识海边缘时带着极强的侵蚀力。他在识海边缘以养魂木的清凉气息形成一层缓冲,将那股血腥味的渗透暂时挡住。混沌戒中的饕餮和火凤同时睁开了眼睛,黑煞在殷沙丽的肩头也立起了前半身。
血煞散人从山谷的阴影中冲出的瞬间,身形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六人的阵型。他的速度比李慕寒在斗法台上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快上数倍,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那些残影在数息之后才逐一消散。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最外侧的一名金仙初期客卿,那名客卿还没有来得及将法器从袖中取出,血煞散人的右手已经从他的胸口穿过,五指收拢时带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脏在血煞散人的掌心中被一层暗红色的血气包裹着,在数息之内干瘪下去。他在击杀第一人后将身形以空间法则瞬移到另一侧,第二拳落在另一名金仙初期客卿的头部,那名客卿的头颅在拳力下碎裂,血雾向四周喷溅。两名金仙初期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被击杀。
血煞散人转身将第三击对准李慕寒的方向。他的身形在转向的瞬间已经欺近到李慕寒身前三丈的位置,右拳以极快的速度向李慕寒的胸口砸去。李慕寒在血煞散人转向他的同一刻将饕餮从混沌戒中放出。饕餮的身形在战场上急剧展开为百丈真身,赤金色的鳞甲在灰白色的天光中亮得刺眼。它以鳞甲硬扛了血煞散人的正面一击,拳力落在饕餮的侧腹,赤金色的鳞甲在接触点凹陷了一个深坑,饕餮的身形被那股力道推后了数丈,鳞甲上的凹陷处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李慕寒在饕餮挡下那一击的瞬间以空间法则向侧面瞬移了数丈,胸口的护体仙元在那道拳风的余波中出现了数道裂痕。他的后背在瞬移落地时渗出了一层冷汗,血煞散人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如果饕餮没有及时挡住那一击,他的护体仙元根本撑不住正面的一拳。
“秦统领,他的速度太快了。”李慕寒在侧移的间隙中向秦荣的方向喊了一声。
秦荣在血煞散人击出第三拳的同一刻将裂风戟从侧面刺出。戟尖带着一层银色的光芒精准地刺向血煞散人的肋部,戟身上的银色光泽在刺出的过程中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线。血煞散人以空间法则向侧面偏移,戟尖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秦荣在第一戟落空后将裂风戟横扫而出,戟身带起的银色光芒形成一道弧形的光刃,将血煞散人的退路封住了半边。血煞散人以血之法则在身周凝聚出一层暗红色的血气屏障,光刃落在屏障表面时被那股血气暂时挡下,在接触点形成了持续的对峙。两名金仙后期的客卿在那一刻从侧翼同时出手。御前侍从赵恒以短枪从左侧刺向血煞散人的腰侧,散修盟的孙淼以长刀从右侧斩向他的肩头。血煞散人以金之法则在身周形成一层密集的金色屏障,两道攻击在触及屏障的瞬间被那股金属性的法则之力偏转了方向,短枪和长刀在屏障表面划出两道深痕后向两侧弹开。
李慕寒在两名金仙后期客卿从侧翼牵制血煞散人的间隙中将九幽化魔功催动。体内那道天魔血脉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经脉路径向体表扩散。骨骼在血脉之力扩散的过程中发出连续的嘎吱声响,四肢的轮廓被拉长,肩背的宽度急剧增加。暗色鳞甲一层层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每一片鳞甲边缘的金色纹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细密的光泽。两根弯曲的角从他额头两侧伸展出来,角身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光晕。他在魔身形态下将镇天印从丹田中祭出,暗金色的大印在升空后由天宝控制着向血煞散人的后背方向压下。血煞散人正在以血气屏障挡住秦荣的裂风戟和两名金仙后期的侧翼攻击,后背的防御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薄弱。镇天印的万斤重量在那一瞬间全部落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身形在那一击下向前倾了一截,血气屏障在正面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李慕寒在镇天印击中的同一刻将青铜岁月灯从混沌戒中取出,那盏古朴的青铜灯在他掌中亮起一层温润的光芒,灯芯处的火焰在那一刻向四周扩散,将方圆四百丈的范围全部笼罩在时间法则的领域之内。血煞散人在灯光触及他的瞬间感觉到自身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血之法则的运转速度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空间法则的瞬移在减速领域中也被大幅压制。他在那片时间领域中试图以血气冲破束缚,那些暗红色的血气在减速中变得粘稠而沉重,像是被掺入了某种看不见的胶质。
李慕寒在时间领域中催动归元的剑光。九柄剑在他身前急速收拢,合为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剑光在时间领域中保持着正常的流速,在血煞散人被减速的间隙中精准地刺入他的胸口。归元的剑光在刺入后以吞噬法则将血煞散人体内的仙元和精血一并抽离,那些精血和仙元在吞噬法则的牵引下以极快的速度涌入李慕寒的经脉。血煞散人的身形在数息之内迅速干瘪,面色灰败,那些被他吞噬过的生灵血气在他体内形成的储备在归元的抽取中彻底枯竭。他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彻底失去了生机。
李慕寒在归元收回的同一刻感觉到经脉中涌入了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金仙初期的瓶颈在那股能量的持续冲击下开始松动,经脉在能量的涌入中出现了短暂的胀痛,又在养魂木和混沌青莲的双重温养下快速修复。他的气息在金仙初期的层次上持续攀升,在数息之后跨入了金仙中期的层次,经脉中的仙元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丹田的容量也随之大幅扩展。他在魔身形态下将金仙中期的修为在经脉中运转了几个周天,确认根基稳定后才将魔身形态收起,恢复了原本的尺寸。
秦荣在血煞散人陨落后将裂风戟收回身侧,走到李慕寒面前站定。他的目光在李慕寒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从金仙初期的修为提升到金仙中期,从一名客卿在正面战斗中斩杀太乙初期的血煞散人。他在斗法台上见过不少天骄,但从未见过一个金仙初期的修士能够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斩杀太乙初期的对手。“你刚才那一剑,”秦荣将裂风戟在肩头重新扛好,“剑法诡异高明,厉害。”
李慕寒将九把剑收回丹田,镇天印和青铜岁月灯也逐一收回混沌戒中。“偶有所悟。”
“好像是一种古老的剑法,混沌剑法。你的机缘不小啊。”秦荣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多谢前辈称赞。”李慕寒将血煞散人的储物袋从地面上捡起,又将那两名陨落的金仙初期客卿的储物袋一并收好。他在将储物袋收入混沌戒前清点了一下其中的物资。血煞散人的储物袋中仙晶和各类药材数量极多,其中还有数件玄天灵宝级别的法器和一卷记载着血魔功的玉简。那些物资的数量远超他在天元城时积累的全部身家,光是仙晶就有数百万枚,各类珍稀药材更是数不胜数。他将那些物资分类收好,在确认战场没有其他遗留后向秦荣的方向走去。
“这次任务能完成,你的功劳最大。”秦荣将裂风戟从肩头取下,以戟尖在地面上划了一道标记,“血煞散人的尸体和储物袋需要带回仙朝核验,那两名陨落客卿的遗物也需要一并带回。你跟我回紫薇仙城复命。”
李慕寒点了点头,将饕餮收回混沌戒中。饕餮在灰雾中趴下时侧腹的鳞甲上那处凹陷已经恢复了大半,它在刚才的正面硬扛中吸收了血煞散人一击中的部分血气,那些血气在吞噬法则的转化中融入了它的鳞甲结构,让那片区域的防御力比之前更厚实了一些。李慕寒在将饕餮收回后向两名金仙后期客卿的方向看了一眼,赵恒和孙淼正在将陨落同伴的遗体收拢。他将因果法则向四周铺展开去,确认周边没有其他潜伏的气息后才跟着秦荣向紫薇仙城的方向飞去。暮色在边缘丘陵的上空缓缓铺展开来,将那些被血煞散人屠戮的城镇遗址和战斗留下的痕迹一同隐入了正在变深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