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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寒在混沌戒中闭关了数年，将金仙后期的修为反复打磨了数遍。他在莲心中央以道韵的持续浸润冲刷经脉中的每一处细微淤塞，将那些从血煞散人身上吸收来的仙元和精血彻底融入了自身的运转体系。经脉在数年的持续冲刷中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丹田中的仙元储备在莲心道韵的温养中形成了更加凝实的力场。十四种法则在识海深处的关联网络在道韵的浸润中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密，那些法则之间的衔接方式在长时间的反复梳理中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运转方式。他在悟道台上将金仙后期的修为运转到圆融无碍的境地后才睁开眼，从莲心中央站起身来。他刚走出混沌戒，腰间的客卿令牌便亮起了一层金色光芒。他将令牌贴在额头上，紫薇仙朝执事的声音从令牌中传来，说紫薇大帝有令，命他前往仙朝偏殿报到，参与一项紧急任务。
李慕寒将令牌收好，从静室中走出时殷沙丽已经在院中等着了。晨光从悬浮宫殿群的缝隙中斜斜地洒下来，在灵桃树的叶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说了句去仙朝报到，殷沙丽点了点头，将黑煞从灵桃树上唤回放在肩头，在石桌旁继续修炼。李慕寒离开仙馆后沿着悬浮石阶向仙朝偏殿的方向走去。石阶两侧的灵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竹叶上凝着的露珠偶尔滴落，在石阶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偏殿的议事厅中已经有数人在等着了。李慕寒走进去时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逐一扫过。五名太乙初期的修士站在议事厅的东侧，各自穿着不同样式的制式长袍，气息内敛而深沉。那些太乙初期的气息在感知中像是五座沉在水底的暗山，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部却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能量。两名金仙后期的修士站在西侧，一人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另一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暗棕色的短甲，手中握着一双短戟。议事厅中央站着一名身形极其魁梧的将领，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肩宽体厚，穿着一件暗金色的甲胄，甲片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光泽。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暗金色的长棍，棍身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在光芒中泛着沉厚的光泽。那些云纹在棍身上持续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压缩在棍身内部的一道法则痕迹。如意玄铁棍，先天灵宝。马元，通天巨猿化形，大罗初期修为。
马元在李慕寒走进议事厅时向他看了一眼。他在感知到李慕寒的修为层次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金仙后期，是这次队伍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你之前斩杀过太乙初期的血煞散人，我听说过你的战绩。这次任务的目标是那条从乾元山无量洞逃出的妖龙，修为在大罗初期，和我同级。你们七个人的任务是在外围牵制，等我与妖龙正面交手后，从侧翼配合压制，不要正面硬接。”他将如意玄铁棍在地面上轻轻一顿，议事厅的地面在那一顿中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从棍尾向四周蔓延了数尺才停止。
“妖龙目前的位置在天元城和天澜城之间的区域，已经将两座城池的范围全部覆盖在了它的活动领域内。天元城和天澜城在妖龙的持续攻击下已经面目全非，城中的修士大部分被吞噬，只有少数幸存者还在边缘区域躲藏。”马元将如意玄铁棍扛在肩上，棍身上的云纹在肩头的甲片上投下一层流动的暗金色光影，“任务时限为一个月，要么将妖龙击杀，要么将其重新封印。如果无法击杀，我会尝试将其重新封印回乾元山无量洞。”
李慕寒在议事厅中将马元的话逐一记下。天元城和天澜城在妖龙的持续攻击下已经面目全非，方炎、方霄、岳鹏等人的安危是他最关心的事。他在议事厅中向马元问了一句：“马元将军，天元城的城主方炎和先锋官方霄目前是否有消息？”
马元将如意玄铁棍从肩头取下，在掌中转了一圈，棍身上的云纹在旋转中形成了一道流动的光环。“根据仙朝的情报，天元城的城主方炎在妖龙第一波攻击中被吞噬了。先锋官方霄目前还在天元城边缘区域活动，和一部分幸存者在一起。具体的位置需要到了那边才能确认。”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多余的修饰，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李慕寒在听到方炎陨落的消息时将泛手中的令牌握紧了一瞬，又在着数各自息后恢复了平稳。方炎在百年前的边境之战中曾亲自出手为他解围，那份人情他一直记着。他在议事厅中站定后将九柄剑从丹田中唤出在身侧悬停了一遍，九道剑光在议事厅的仙灯中不同的光泽，他确认每一柄剑的状态都处于最佳后才将它们收回丹田。马元在确认所有人准备完毕后将如意玄铁棍向空中一划，先天灵宝的棍身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的边缘被如意玄铁棍的暗金色光芒固定住，那些光芒在裂隙边缘形成了一层稳定的框架，将通道的边界牢牢锁住。马元率先踏入裂隙，五名太乙初期的修士紧随其后，两名金仙后期的修士也鱼贯而入。李慕寒在最后走进裂隙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如意玄铁棍的固定下比常规的虚空通道更加稳定，那些在普通通道中偶尔会出现的空间褶皱和乱流在先天灵宝的压制下被抚平了大半。
通道中的行进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李慕寒在通道中持续以因果法则向前方延伸，在感知中捕捉着天元城方向的气息分布。那些气息在感知中显得极其稀疏，百年前边境线上密集的修士气息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些极微弱的残余分布在天元城边缘的几处角落。当通道的尽头出现光亮时，八人从裂隙中走出，落在了天元城外的荒废平原上。那片平原在百年前还是天元城的外围区域，此刻已经完全认不出原来的样貌。地面上遍布着巨大的爪痕和焦黑的灼烧痕迹，那些痕迹的尺寸远超寻常妖兽，每一道爪痕都有数丈深，边缘的土层被烧成了暗红色的结晶，结晶表面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法则余韵。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浓重的硫磺味和腐烂的甜腥味，远处的天元城轮廓在灰黄色的天光中像是一片被反复碾压过的废墟，那些曾经矗立的宫殿和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歪斜的石柱和断裂的飞檐在荒废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慕寒在平原上站定后将因果法则向四周铺展开去，在感知中捕捉到了数道微弱的气息分布在天元城边缘的几处残存建筑中。那些气息的状态都不太稳定，像是被长期压制后残存下来的火种。他在那些气息中确认了方霄的方位后向马元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马元将如意玄铁棍扛在肩上，带着七人向天元城边缘的方向移动。沿途的废墟中偶尔能看到被烧成焦炭的修士遗骸和断裂的法器碎片，那些残骸的分布方式显示妖龙在摧毁天元城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有些遗骸的骨骼上还残留着龙息灼烧后形成的琉璃状结晶体，那些结晶体在灰黄色的天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在城区边缘的一处半坍塌的偏殿中，李慕寒找到了方霄。方霄身上的玄银枪枪杆上多了数道缺口，那些缺口深浅不一，最深的一道几乎切入了枪杆的三分之一。黑塔托在掌中，塔身表面有几道细密的裂纹，但在器灵的温养下依然维持着完整的结构，塔身上的暗色光泽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他的左臂上缠着一条被血浸透的布条，布条已经干涸发黑，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面色比之前清减了许多，颧骨比百年前更加突出，下颌的轮廓也更加分明。但气息依然稳定在玄仙中期的层次上。他在看到李慕寒走进偏殿时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目光在李慕寒身上停了一瞬。
“李慕寒。”方霄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一些。
“方霄，我们来了。”李慕寒在偏殿中站定，“紫薇大帝派马元将军带队来剿灭妖龙。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方霄将黑塔在掌中握紧了一瞬，在数息后松开。他将在妖龙攻击天元城时的情况简要描述了一遍。方炎在妖龙的第一波攻击中为了掩护城主府的军士和周边修士撤退，以三尖两刃刀和翠绿扇子正面拦截妖龙，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上，就被妖龙吞噬了，连同武器和法宝一同吞噬了，在那之后便没有能再回来。方霄在方炎陨落后带着残余的城主府军士和部分宗门修士退到了城区边缘，利用残存的防御阵纹和地形与妖龙持续周旋，在数月的躲避中维持着幸存者的生存。岳鹏在妖龙攻击中与方炎并肩作战，在方炎陨落后带着天妖宗的残余修士退到了更远的区域。梦瑶在妖龙出现时以因果法则提前感知到了危险，在妖龙攻击天元城前就离开了城池，目前在仙源城与萧正阁主和清虚道君会合。
“妖龙目前在哪里？”马元在偏殿外将如意玄铁棍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在天元城和天澜城之间的区域活动，最近数日一直在天澜城的方向，没有向这边移动。”方霄将黑塔收回袖中，“它的感知范围极远，任何进入那个区域的修士都会被它在数息之内锁定。”
马元将如意玄铁棍从肩头取下，棍身上的云纹在那一刻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偏殿的废墟中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光柱。“明天清晨，我正面牵制妖龙，你们七人在外围配合。李慕寒，你的两种火焰对妖龙可能有克制效果，在侧翼持续输出，不要正面硬接。其他人在两翼牵制，保持距离。”他将如意玄铁棍在掌中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妖龙的修为在大罗初期，和我同级，它的肉身强度极高，龙息和龙鳞都远超寻常妖兽。正面交手时不要贪攻，以牵制为主。”
李慕寒在偏殿中将九柄剑从丹田中唤出悬在身侧，在方霄旁边站定。方霄将缠在左臂上的布条重新系紧了一些，将玄银枪从地面上提起。两人在偏殿的入口处看向天澜城方向的天空，那片天空在灰黄色的天光中显得格外阴沉，云层中偶尔闪过一两道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妖龙在远处活动时释放出的气息余波。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云层中缓慢游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云层深处翻动身体。暮色在废墟的轮廓上缓缓铺展开来，将那些被妖龙摧毁的城镇痕迹和天空中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一同隐入了正在变深的夜色之中。李慕寒在偏殿的废墟中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角落坐下，将九柄剑悬在身侧，以因果法则持续监控着天澜城方向的气息波动。方霄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在夜色中没有多说话，只是各自调整着状态。混沌戒中饕餮和火凤在灰雾中同时睁开了眼睛，等待着明日出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