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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在陆沉身后延伸着，长度比来时更长，像是那扇门关闭后又向前移了一段距离。他没有停下脚步，保持着稳定的步行速度，两侧墙壁上的灰色沉积物在他经过时轻轻扬起又落下，在空气中漂浮，像是被步行扰动后正在缓慢沉淀。他没有回头，但耳朵一直捕捉着身后方向的声响。
脚步声又出现了。比之前更近，在他身后大约十几步的位置，和来时听到的是同一类型的脚步声——间隔均匀，像是在重复他刚才走过的步频。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脚步声在他身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会靠近，也没有远离。他走到通道的一处转弯处时，侧身掠过转角，在转弯过后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停下来靠墙，让身体紧贴着墙面的阴影，调整呼吸，等待身后的脚步声进入转角。
脚步声确实在接近。均匀、稳定、保持着固定的步频，像是复制了他刚才的脚步节奏。脚步声进入转角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他看到一个和他身形完全相同的人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正面对着他，穿着和他一样的深色外套，停在了距离他大约五步的位置。
陆沉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他，面容和他完全一致，站姿也和他一致。他抬手，对方也抬手。他放下，对方也放下。动作一致，但对方的目光和之前在大厅中遇到的那个“回音”不同——更加空洞，像是在重复动作，而不是在对话。
陆沉看着对方，没有移动：“你不是回音。”
对方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次重复他的动作。
陆沉抬手，指尖凝聚起一枚银色的空间锚钉，锚钉在他指尖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圈细密的光晕。对方也抬起了手，指尖同样亮起一枚银色的空间锚钉，大小一致，亮度一致，像是正在从内部复制陆沉的行动。陆沉将锚钉向前投出，锚钉在接触地面之前就被一层无形的空间屏障弹开了。屏障在弹开锚钉的瞬间显现出极其短暂的轮廓——一层半透明的、和地面平行的曲面，覆盖着他和对方之间的空间。
“空间屏障——复制了我的空间结构，并把它布置在了自己前面。”
陆沉侧移了一步，对方同步侧移。他抬手在身侧凝出第二枚锚钉，对方也凝出第二枚。他把两枚锚钉同时向前方不同方向投出，一枚直射对方本体，一枚射向地面。对方也同时抛出两枚锚钉。他在自己面前的空间中短暂地制造了一个折叠点，将对方的锚钉引入其中，锚钉在进入折叠区域后被偏转，射向墙壁。墙壁被击中，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他落地时已经在距离对方更近的位置了，对方在他落地时保持着和他相同的距离，像是同步位移后被重置到了固定距离。
“它在等。如果使用空间折叠或瞬移，它可能会在相同的时机用同样的方式应对。如果选择更基础的方式——近身战斗，不依赖空间能力——它可能无法完全复制。”
他向前迈出一步，没有使用空间加速，只是以普通速度接近对方。对方也向前迈出一步，同样以普通速度接近。两步之后，他抬手打向对方的肩部，没有使用空间切割或任何附加能力，只是最普通的拳击，附加了一层极薄的肌肉强化。对方也抬手格挡，同样是普通的格挡动作，没有使用空间能力。但对方在格挡之后，另一只手的动作和陆沉不同——那一只手上凝聚着空间的银色锋芒。不是完整的空间切割，是极短的、凝聚在指尖的银色细线。之前复制动作时从未出现过自主攻击的痕迹。现在它开始主动攻击了。
陆沉侧身避开那道银色细线。他在侧身的同时抬手打向对方的侧肋，对方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攻击范围。银色细线在他躲避后并未消散，而是停留在空气中，缓慢漂浮着，像是一道被切割后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隙。陆沉注意到那道裂隙的边缘，在他观察到的这段时间里正在缓慢扩大，像是空间损伤正在向内蔓延。如果不处理，它可能会持续扩展，最终影响到通道结构的稳定性。
他再次向前，用拳击压迫对方后撤，迫使它离开裂隙所在的位置。一边用近身搏斗限制对方的移动空间，一边向那道裂隙靠近。对方的银色细线在他侧移时再次挥出，他没有完全避开，细线擦过他的左臂外侧。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被切开，深度约一厘米，伤口边缘的皮肤温度极低，像是被冻伤的触感。他没有停下，在细线擦过之后继续移动，在对方下一次挥出细线的间隙中越过那道裂隙所在的位置，站在裂隙后方约两步远的位置。那道裂隙正在缓慢扩张，边缘的银色光泽在加深，像是在持续吸收空间能量。
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也没有攻击。对方也停下来，银色细线在它指尖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挥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伤口处的血迹在暗光中呈现出深色，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那是被空间切割后的典型特征。他的左臂在刚才那一击中受了伤，深度不深，但需要处理。对方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下。陆沉在对方目光转移的瞬间向前迈出一步，不是用空间折叠，是普通速度的移动，带着不完整的空间折叠。对方在他向前移动的同时也做出了应对——同样使用不完整的空间折叠，试图拉开距离。但陆沉在自己落地时没有使用第二个空间折叠，他用空间锚钉把自己的位置钉在了当前坐标上，不让后续的空间折叠把他带离当前位置。对方在同样的时机使用了一个完全折叠，从当前位置移动到了侧后方约三米处。复制出现了错位。
“我在同一个时间点只做了半个动作——不是完整的折叠，只在折叠过程中给自己钉了一枚锚钉，把自己固定在原地。复制程序按照完整的折叠节奏，完成了一个标准距离的折叠，和我错开了位置。”
陆沉落地后转身，没有追击，而是向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空间裂隙走去，在裂隙边缘停下。裂隙的宽度已经扩大到了约两指宽，边缘的银色光泽在持续加深，沿着裂隙的边缘向外延伸出细密的银色细线。他抬手将指尖的银色能量注入裂隙边缘。裂隙边缘的银色光泽在他注入能量的过程中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正在被两种方向不同的能量同时拉扯。裂隙的扩大速度在注入后开始减缓。裂隙继续收缩，直到恢复成一道细线，像是愈合后被压缩到了最小尺寸。
他做完这一切后转身，对方还站在原地，没有在他修复裂隙时攻击。它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但它的位置和之前不同——不是在原先的位置，也不在他身后，已经移动到了通道更深处的位置，像是被刚才的错位拉扯过去的。对方在他转身看向它时，也开始后退，沿着通道向深处退去，没有使用空间折叠，只是普通速度的后退，像是正在从战斗状态中退出，向更深处的通道退去。
陆沉没有追。他站在修复后的裂隙位置，看着对方的轮廓在暗光中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通道的转弯处。通道里安静下来。左臂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还需要进一步处理。他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步伐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在经过那道被修复的裂隙位置时，他放慢速度，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裂隙修复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层极细的银色光泽，像是正在缓慢消退的痕迹。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通道在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开始变亮，前方的光线从暗色变成一种更暖的色调。通道尽头是一道门——和来时那扇门相似，深色的旧石材质，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在接触到光线时微微发亮。他走到门前，推了一下门板。门板打开了，门后是来时经过的那间石室。石桌还在原位。其他人也都在。林越站在石桌旁，像是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确认他的状态：“你那边遇到了什么？”
陆沉走进石室，左臂上的伤口在暗光中已经凝固了：“遇到了一个复制体，能用空间能力。我受了点伤。”他的语气平稳，像在报告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事情。
林越看着他：“复制体？”
“它复制了我的空间折叠和空间锚钉的使用方式，但它的复制有延迟。我在它的复制周期内做了不完整的动作，它在复制时错位了。在错位之后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退走了。”他顿了顿，“它可能是旧世界核心区域边缘的一种防御机制，判断闯入者的能力类型，生成相应的镜像，测试闯入者的应变能力。”
苏哲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陆沉左臂上的伤口：“需要包扎。伤口边缘有空间切割的痕迹，但已经稳定了。如果再深一些，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愈合。”
安宁已经走了过来，她蹲在陆沉身边，把生命丝线覆盖在他的伤口上：“需要处理一下。如果放着不管，可能会影响到空间能力的后续使用。”
陆沉没有拒绝，让安宁替自己包扎。伤口在接触生命丝线后，边缘的苍白颜色开始消退，温度也在恢复。
林越看着他：“复制体退走的方向是更深处。如果我们继续向前走，可能会再次遇到它。”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它退走的方向不像是陷阱，像是被触发后需要返回某个固定的位置等待下一次被调用。”他看了一眼通道的方向，“如果它确实需要返回固定位置，那沿着它退走的方向走，可能会找到它的存放位置或生成源。”他顿了顿，“如果源还在，那附近可能存在类似的生成装置。”
林越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陆沉身后那扇正在缓慢关闭的门：“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沿着它退走的方向走。找到它的生成位置，确认那片区域是否安全。如果安全，就继续前进；如果不安全，就另选路线。”
陆沉站在石室中，左臂的伤口在安宁的处理下已经稳定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队伍中，像是一把刚刚被磨过、依然锋利的短刀。